董鄂氏,正白旗人,内大臣鄂硕女,生于崇德四年,时年十八。顺治十三年八月二十五,立董鄂氏为贤妃。
金珠哈舍利,满洲人士,原名原籍不祥,为藏传佛教四世班禅钦指的摩诃室利——吉祥天转身佛之一,顺治十三年九月赐嫁太宗四子为嫡妻。同月,董鄂妃进皇贵妃,定于十二月行册封礼。
入夜,将军府
“吱呀”一声关门的声音鬼祟传来,叶布舒蹑手蹑脚的从神殿内逃窜了出去。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算是领会到这句话的真谛了。太后、皇太后前前后后从他成年起,到东莪病逝后逼婚逼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以他的胜出而“欢喜”收场。
皇上一出招,好了!从八年前的第一次指婚到今天的赐婚,竟次次成功从未失过手!这就是真龙天子的威力吧!皇上这么一来,简直要了他的命,那泛着红光的神殿,此时既是大婚的喜房,也是他的坟墓。
他苦不堪言的一屁股跌坐在了神殿的台基上,愣愣遥视着与神殿隔道相望的司房,就像望眼欲穿,翘首盼着佳人归的痴心郎。
听说他南下湖广的时候,东莪将焦承惠叫到司房,有模有样的从头到尾彻查了一遍将军府历年来的账目。这不但得到了焦承惠极高的评价,也顺带一番恭维收了这个大管家的心。
被这些历历在目的回忆,染上了哀思,他长吁了一口气,乏力的埋下了头。奴才们跟在她屁股后头,津津乐道的俯首称臣,就像昨天的事一样。她在府邸里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现在皇上逼得他又娶了妻,他该怎么向她的阴灵交代,向自己交代呢!?
在那些推拖之辞,成功的激起了皇上的愤怒之后,他也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硕塞一死,他不但得从一个领着皇上胡闹的纨绔子弟,变成一个在政局上全力支持皇上的贤臣,还得保持着以前那一套“老规矩”。
皇上已经习惯了依赖于他,特别是这种私密的事情,他既然又出谋又划策,又知道了事情的底细,如今想要抽身而退,有点天方夜谭。博果儿的丧礼在即,皇上欲礼册一个未亡人为妃,已经有对逝者不敬之嫌,倘若还要再册一个妃?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这节骨眼上,他想告诉皇上这一次不能为他“擦屁股”,这难题他解决不了,皇上能答应吗!死活就赶鸭子上架吧。皇上对西藏以及藏传佛教是非常重视的,于是便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四哥。
“艳冠群芳的海兰珠嫁给皇阿玛时,以一个二十七岁高龄的处子之身入宫,但却获得了皇阿玛的绝对宠爱!这至今还被称之为佳话呢。那“活菩萨”时年二十五也并不算老,如何不能过日子了?!”回忆起皇上游说他的这些话,他不禁感到有口难言,憋屈得想要发狂。
这不是年岁的问题,更不是尊不尊贵,喜不喜欢的问题。就算她貌似天仙,当真跟丰美绝伦的吉祥天如出一辙,那又怎么样呢?!就能代替东莪?就能帮他走出泥沼,走出丧妻的悲痛?!
身后传了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一回头。旦见锦儿缓缓步近,福了福身远远站定了。
“有事吗?”
“回四爷的话,锦儿有话想说!”
“噢?”叶布舒愣了愣,从无尽的哀思中爬了出来,他撩起袍子站起了身:“要劝我接纳这座‘活菩萨’就不必了!娶了个佛陀回家,这是何等的荣幸啊!不必相劝,我自然会高高的将她捧过头顶,供在府里!放心吧!”
被猜中了心意,锦儿微微局促了一把,却分毫未挪动半步。她沉吟了片刻说到:“四爷心里的苦,奴婢都知道!格格在世的时候,四爷对格格万千宠爱,疼爱有加。连咱们这些奴才都瞧在眼里,热乎在心里,无不替格格高兴呢.......”
锦儿说罢掉下了泪来,物是人非的今天,凄楚的心境怎能用言语传递,往事无时不刻在鞭笞人心,在众人对睿系避之不及时,姑爷却从容如故,并没有对之唾弃。这就在这一场浩劫里,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