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克萨哈出神的注视着她,下意识抬手朝她耳边伸去。东莪往后一退警惕起来:“爵爷?”
“格格当姑娘的时间不长,穿回女装不过一年多便奉旨嫁了人,不过我记得你穿常服的时候,总是梳‘两把头’,是吗?”
东莪戒备的看了他一眼:“爵爷,你想说的,是什么?”她的神情让他尴尬的将自己和“禽兽”一词联系了起来。他收回手来悻悻的说:“没什么,我记得从前你的头发很服帖,怎么现在就乱蓬蓬的了呢?”
“因为奴婢从前是在做主,现在是在做奴才!”东莪淡淡瞟了他一眼,言语无不夹带了怨恨和敌视:“爵爷,奴婢想知道爵爷还曾将谁拒之门外?嫡福晋不是说了还有‘其余人等’吗?”
“你倒是一字不漏,听得仔细!”
“奴婢要是连句话都听不明白,怎么对得起曾执过政的阿玛!”
“你——”苏克萨哈的淡然之情陡然消失,他一把拉起东莪的胳膊,压抑着情绪的湍急一字一句说到:“从现在起,你不许再叫他‘阿玛’!!”
“那奴婢该叫他什么?”东莪垂下眼帘,紧绷着脸。露出了叫人猜不透的神情。
“你不许再提他!!”
“你是害怕半夜鬼敲门吗?我告诉你,你将我禁锢在这里,我阿玛他就一定会来的,你就不怕夜夜惊魂,冤鬼索命!”
“好了!你给我闭嘴!!!”
刹那间,东莪阴森的话,如晴空霹雳般自天穹而下,逼得苏克萨哈当头承接着一个个惊天炸雷。他平静的面孔下方,是起伏不已的胸脯,他的恐慌化作了凶恶从眸渗出。只可惜他唯一的武装却在那姣好的面容下,缴械投了降。他尝试了半饷,终于泄气的放弃了和她的较劲。他和她的对持永远都以败北收场,兴许是如他所说,因“习惯”。也兴许如轮回论,因孽债。
东莪沉寂在些微的痛快,不知不觉湿了眼眶。她的父亲曾经权倾一时,说到王人人敬畏。如今,却落到要装神弄鬼,才能撕烂敌人安然的脸庞。
“我不让布舒见你,你就不惜搬出鬼魅之辞要威吓我吗?格格!我不让你说什么,亦或不让你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为什么不能领一点点的情呢?!”
“你还阻拦了谁?我额娘?锦儿?小福?或者是——”
“你觉得他们还有机会来找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东莪赫然一惊,抡圆了眼。
“罢了!其他人我顾不了,你额娘我会安排好的!”
“她们到底怎么了??”
苏克萨哈自感失言,锁着眉头思量了起来。他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兴许他的木讷也不全是装的吧。东莪打量着他,心里没了底。眼下父亲已遭到了皇室的清算,并被抄没了家产,那么他的妻妾和家奴们何去何从,能否善终??
“你说呀!!我额娘她现在在哪儿?”
“朝廷的意思是诛家奴,再——”
“什么??”苏克萨哈话未说完,“诛”字一出口,如当头棒喝般将她打到,一口激气没缓得过来,她便晕厥了过去。
苏克萨哈阵脚大乱,将她横抱于胸前,大声召唤起奴仆来。一时间嘈杂顿起,除了涌来的奴仆外,回事太监极不和适宜的在此时来凑了个热闹。他快步引进来了两个带着佩刀的公差,疾步上前附耳禀告到:“爵爷,宗人府来人了!”
在一片聒噪,苏克萨哈将耳语听得如此明白,就像白纸黑字在他面前得瑟的晃荡一般。他拧着眉心抬起了眼帘来,宗人府不但派了人来,且还有公函在手,他思量了片刻开口说到:“不知道二位今天办的是什么差?我府上有点急事,恐怕得折腾一番,请二位留下公函,先回去复命吧!”
语落他使了个眼色,让奴仆带公差离开。不过宗人府的人立刻拢手说到:“爵爷有事,小的们不敢打扰,此次前来是为提审犯妇而来,爵爷只要将犯妇东莪交给小的们就成!”
苏克萨哈瞪起了眼,怀的人儿尚不省人事,宗人府竟然来提审“犯人”了?!他不悦的沉下脸:“犯妇?我怎么不知道她变成‘犯妇’了?”
“回爵爷的话,承泽亲王有命,小的们也是例行公事!”说罢那人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拿着公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