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听得一声惊呼,泰博儿奇抡圆了眼跑了过来:“你怎么了?别扶着栏杆!!那栏杆是坏的,还没修——”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将他后半句话掩埋了起来,水花飞溅到了他的脸上,他陡然大惊冲上前跳了下去。
东莪呛了一口水猛咳起来,她宛如冲出梦魇一般呼喊出了声:“救命——”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托出了水面,泰博儿奇将她推上了浮沉在水面上的木栏杆:“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我我听到额其客在喊我”
“什么?豫王??”
一滴滴的水珠顺着她的头顶落下,可是她的眼泪在他的蓝瞳却那么清晰,他分得清那些是水、那些是泪,就像他永远也分得清那些是爱、那些是无奈。
“东莪——豫王他他已经过世了,不过我保证,此时他正在某个地方焦急的看着你,他疼爱你胜过疼爱他的任何一个孩,他一定是放心不下你!所以你得好好珍惜你自己,否则他怎么能安息”
浮沉的栏杆渐渐漂远了,紧紧揽着她的娇躯,他带着她划向回廊的缺口,听着她哽咽的不断重复:“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她两手紧紧环着他的脖,不是在乞求生的延续,而是在寻觅心灵的救赎,他的身上带着科尔沁的草香,她本该明智的远离,可是闭上眼她能借着他回到从前,属于他们的爱恋,在怀。属于亲人的生命,还在延续,这种感觉多美好
他情不禁的吻着她的额头,为此时她绝对的依恋感到美好:“东莪、我说过,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埋首在他的颈窝,东莪落下了无数的泪珠,借着水的浮力,第一次让她在他的怀里有了畅通无阻的视野,回廊缺口赫然站着一群人,她陡然放开了手,几乎再度下沉。
众多的奴仆闻声而来,图雅正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回廊上似乎炸开了锅一般,远处的锣鼓声仍旧未停,东莪佩服着这个戏班的敬业,心一凉浮起了忧虑。不管是锣鼓声压住了岸上的动静,还是她陷入了泰博儿奇带给她的过去,结局都是一样的:玛索很有可能早就跟来了,她说不定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泰博儿奇将她从下沉的势头拉起,推她游向了回廊。一抬头,玛索冷冽的视线将他一震。图雅已匆忙伸出手来,跟他合力把东莪弄上了岸去。
“祖宗!你这是干嘛呀??你这是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四哥交代!!”
图雅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哭腔,奴仆们拿着灯笼聚拢了过来,东莪立刻收起了伤怀,倚在她怀眨巴着滴水的眼帘:“这下知道该叫‘四哥’了!看来姐姐跟我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好好喊他‘四哥’!”
“还有心说笑呢!!快把我给吓死了!”
图雅将她拥进了怀里,湿了眼眶。身旁除了奴仆们的聒噪,没有其他动静。东莪惴惴不安的想窥视玛索的表情。她的声音已淡淡的响起:“若是四哥怪罪,咱就告诉四哥是咱爷把四嫂救起来的,这不就结了吗!?指不准四哥还得谢谢咱爷呢!”
“胡说!能不知道就是最好,四哥话少、什么事都往心里去,还是瞒着吧!免得到时候让他和泰博儿奇生了什么芥蒂就不好了!!”图雅拧了拧东莪褂上的水,扶她站了起来随口说到。
泰博儿奇淌着水矗立在一旁,蹙眉看了玛索一眼。复而瞧了瞧东莪,想走近她的身旁,却被她冷冷一瞪制止了。他抹了把脸,黯然起来,看来那一瞬间的重拾已经陨落,他找不回水那个依恋他的人了。
“你们俩都愣着干嘛呀!泰博儿奇你快回房去把湿衣裳都换下来吧!我先安顿好东莪再回头来瞧瞧你!”图雅扶着东莪走了两步,扭头催促了他们一句。
玛索的面容上带着让人胆寒的森冷,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泰博儿奇一动不动,任凭水珠从身体的各个地方滑落,似乎就要融化了一般,连表情都模糊了起来。东莪芒刺在背的感到目光的追视,心像漏一个窟窿不断涌入了忧虑。
兴许是久不见主人回座听戏,唱堂会的终于安静了下来。图雅揽着东莪向三进院的偏厢走去。一脚跨入院落的大门,一声大吼远远的传了过来:“你站住——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