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店主也就是把乐曲正常演奏而已,右手握弓的手势和运弓的手法都差强人意,左手的揉弦和把位也比较生硬;音准上不去,和弦也出不来,颤音、泛音、拨弦的技巧都乏善可陈,偶尔还会有几个音调不太准确,对他的演奏技巧张辰实在是不敢恭维。用这么名贵的琴,拉这么烂的曲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如果不是有提琴本身的优势弥补,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人围观的,他一定不知道这把琴的来历。
张辰一边盘算着等下该怎么和这店主问问他手里的小提琴,一边走进了店铺,刚才在店外的时候,他的余光已经扫见店内的两件瓷器了。
一只将军罐,一只抱月瓶,两件都是鼻涕青釉瓷器,造型沉稳而秀俊,釉色深沉遂雅,釉面失透滋润。釉中红、绿二色相互交错垂流变化万千,且釉层肥厚,又交融为一体,迷离迤逦,妙不可言。其中红色泛紫,发色深沉瑰丽,好比刚刚成熟的高粱穗,正是典型的“高粱红”呈色;水波状流淌的绿色釉交混点点红斑,好似山岚云气,斑驳陆离,犹如烈焰中幻化而出的青芒,漂亮之极。
远远地看着这两件瓷器,看似简洁素雅,实则占尽各方奢华,细细品味之下,让人不禁如痴如醉,张辰也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美轮美奂的驴肝马肺。
所谓驴肝马肺,学名叫做“炉钧釉”,是清代雍正时期创烧的低温窑变花釉之一,制作时先将瓷胎用高温烧成素胎,然后在素胎上施釉,再经低温炉第二次烧成,釉面具有仿钧窑的特色,因此而得名。
在当时所试配成功并通用的十九种能够产生窑变的釉水品种中,炉钧釉居首,颇受皇室青睐,是雍正御窑中的名贵品种,在雍乾两朝极为盛行。
《南窑笔记》、唐英的《陶成记事碑》和蓝浦的《景德镇陶录》中都有对炉钧釉的记载,“炉钧一种乃炉中所烧,颜色流淌中有红点为佳,青点次之”,“炉钧釉,色如东窑、宜兴挂釉之间,而花纹流淌变化过之”……,足见炉钧釉在当时皇家的受欢迎程度。
炉钧釉瓷器的釉质中含有大量的粉剂,成品釉面肥厚,有细小开片,无透明现象。结晶呈色多变且深浅不一,红、蓝、绿、紫、月白等色熔于一体,在器物表面形成长短不一的垂流条纹,纵横交错蜿蜒曲折,布满器身,极富层次感和观赏价值。
雍正朝的炉钧釉瓷器多以红色为主色调,乾隆早期的炉钧釉也沿袭了雍正朝以红色为主,红蓝相间的风格。至乾隆中后期,炉钧釉的釉质流淌变小,逐渐演变为以蓝色为主,蓝、绿、白三色相间的色调风格。
到了嘉庆、道光两朝以后釉中月白色开始减少,蓝色也换的没什么光泽,多为浅绿和蓝色中融杂着紫色的斑点,垂流呈圆状,釉质的流淌感不强,圆圈也越变越小,有的就像是用笔画出来一样。再到了同、光两朝以后,炉钧釉的釉色美感明显退化,釉层稀薄,釉色中的变化十分平淡,仅仅只有白色和紫色小斑点,且淡绿地也越显晦涩,缺少之前那种变化万千、自然明快的感觉和神韵。
这两件炉钧釉的釉色都是略泛紫色的高粱红和水波状的蓝釉,釉质肥厚而交融多变,这都是雍正年间炉钧釉的基本特征。器物表层在意念力之下的四层绿色光芒,也证明这两件应该是在雍正朝和乾隆朝早期的东西,但“成化年制”的四字底款却是雍正年瓷器上最多见的,乾隆年间已经不怎么用前朝款了。
雍正朝的炉钧釉器型多见钵、缸、玉壶春瓶、天球瓶、锥把瓶、如意耳葫芦瓶、纸槌瓶、灯笼尊、花盆等,将军罐和抱月瓶属于是极为少见的,至少张辰是没有见过。这两件东西的器型不但在炉钧釉中很罕见,而且其个头之大也是比较少见的,将军罐的高度有七十多公分,最大直径也有四十多公分,抱月瓶的高度也在四十五公分之上,都算是相对少见的大器型了,这两件很有收藏价值啊。
张辰叫过店内的女孩来,问她这两件瓷器怎么卖,女孩估计是做不了这个主,转身叫外边拉小提琴的店主:“德鲁兹,这边有客人要买中国瓷器,你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