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华人的时候,导购还是选择了故乡的语言:“这位先生您好,我是本店的导购苏翰,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看到的这两把执壶是晚清民国时期仿制的唐代刑窑白瓷,在工艺上已经完全仿制出了唐代时候的技术水平,是不可多得的精美邢窑仿品。如果您喜欢的话,就要尽快出手了,这样的精品总是很受欢迎的。”
嗯,其它的先不说,这态度和礼貌起码是过得去了,忽悠顾客也有了一些基础,培养两年肯定是个不错的营销高手。至于这两件瓷器的精美,那也只能是从唐代的基础上看,再往后就论不上了。要说艺问题,这本来就是唐代最精致的瓷器,怎么可能不像唐代的水平呢;不可多得倒是绝对的,但却不是仿品。
一个是急着想卖,一个是打定了心思要买,当然是一拍即合了。价钱上当然是好说的,三百美金不合适就往下降,这东西本就没花多少钱收上来的。
二十分钟后,张辰带着两把已经包装好了的执壶,满脸是笑地走出了这间叫做“致雅阁”的洛杉矶古董店。店内的导购这是也是满脸笑容,四百美金卖掉这两件,自己差不多可以赚一百美金的提成,虽然不算多,但胜在赚得轻松。
“师兄,这上面的诗也是从来没见过的,如果真的是有人仿制的话。也应该用人们熟悉的诗,而不是这种生僻的啊,这两把执壶不会真的是唐代邢窑吧?”
上车后宁琳琅和张沐分别拿一把执壶仔细看了半天,越看就越是觉得这执壶的工艺完全和唐代邢窑一模一样。还有这两首从来没见过的诗,特别是还有对于张辰的盲目信任,这些原因加在一起,都把这两把执壶推向了唐代邢窑的位置。
张辰笑呵呵地接过宁琳琅手里的执壶,这是一把底上带有“盈”字的,壶身上的五言绝句诗文是:万古方圆定,何朝岁月芳。今来飞天将,安得镇胡邦。
壶身偏高。腹鼓而颈细,包括壶足在内通体施白釉,颈部和足部都有花瓣状雕刻纹饰,并带有明显的西域风格。壶身内外施双釉。釉质洁白细腻,虽然还不到永乐甜白釉那样的工艺,但是和现代白瓷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指了指壶底上那个刻进去的“盈”字,道:“这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吗,你们俩和那个古董店主都犯了一样的错误。被邢窑无字的既定事实蒙住眼睛了,其它地方再做得好,也会被这一条先入为主,从反的方向上去推论。这样的推论结果很显然是不靠谱的。
我们可以这样来看,每一件艺术品都不是完美无瑕的。不论它的作者是谁,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天然。同理。文玩古物也是一样的,实验中心的窑口你们都亲自见识过了,在那么精细和顶级的环境下,烧出来的瓷器都不可能完全一样。烧钧窑瓷的时候更是,入窑一色出窑万彩,你能说拿一件是不对的吗?
收藏家的鉴定不是警方断案,不能走有罪推定的路子,应该是反过来做无罪推定。为什么我们最初学习的时候,都被要求必须看真东西呢,就是为了能够掌握这些东西真在什么地方的知识,然后才能够一条一条地对照着去分辨。造假者不可能做到完整复制,既然是叫‘仿真’和‘逼真’,那就肯定有不真的地方,当你往真的方向看,自然也就找到假的证据了。”
张辰说的这些都是他自己通过很多的尝试和摸索总结出来的,他甚至专门对很多真的器物进行过造假的推论,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现在和宁琳琅、张沐说这些,就是因为她们在这两把执壶的鉴定上犯了这样的错误,如果她们不能明白这个道理,今后咋爱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就很有可能再次做出错误的鉴定,这种错误对一个职业收藏的人来说事致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