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已经到了那个人的身前,张辰完全没有捡了人家大漏的觉悟,对那位之前的摊主道:“呦,这位老板,你什么时候搬到文化宫这边了,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好几年以前呢,那时候你是在文庙街做买卖的?”
“呀,这小后生看着眼生啊,你不是龙城本地的吗,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本地的啊。我前两年就搬到古玩城去了,那边的买卖不好做,这才又搬到这边来,这刚过来还不到两个月呢。”
这位简单解释了一下,有打量了张辰一眼,才又道:“这是今天休息下了,带着媳妇儿一起出来看看?行,既然是熟人了,那就到店里看看去,有啥看上的价钱都好说。咱这人做买卖就是靠圈里的朋友们帮衬,圈里的人也都识货,不会乱给价。”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和接了他盘子的人道:“三小,你可给下好了啊,我这眼看着就赢老王的棋,下输了今天中午饭你来请。”
看来这位还是像当年那么奸猾,好话说的滴溜溜,前期前来却不会因此手软。既然买卖都是靠着圈里的人帮衬,那就应该是对圈里的人优待一点啊;可他随后就说了一句“圈里人都不会乱给价”,这话哈不如不说呢。
张辰捡漏可是从来不客气的。遇到同样赚钱不客气的人,他就更是不会手软了。捡漏和走宝在古玩行都是最正常的,哪怕后悔到要死也不能自打嘴巴,这是不可撼动的行规。就像之前张辰在潘家园。两百块收了两块三代古玉一样,那个摊主虽然买卖小,但品行确实没说的。
这个家伙别人还没有怎么样呢,自己就开始给别人制造心理暗示,如果是圈内人就别怎么还价。而他那句特别说的中午饭谁请的问题,就更是暗示了一点,他这个人在钱方面斤斤计较,先让客人对讨价还价的信心不足了。然后他就能站在不败之地了,这家伙对这套研究挺深的嘛。
不过遇上了张辰,他那套可就完全没用了。能够被暗示到的,都是只买他能看明白的东西;而张辰来了。买走的只能是他看不明白的东西。这一里一外的,张辰反而是占了心理优势,只要不是个人不好意思下手,断没有给高价的可能,就像之前的那幅王维真迹一样。
张辰和宁琳琅跟着进到店里。这家店主营的也是瓷器和书画,但是和大多数古玩店一样,摆放的都是以赝品为主,只有很少是真东西。
这也没关系。当年张辰还从他的烂货堆里边掏出来过无价之宝呢,今天只要他这边还有宝贝。张辰就有可能发现并带走。
看了看两面墙上挂着的书画作品,有一两幅是清代中期和晚期的作品。但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家;其它的有一半以上是赝品,最多能当个摆设;再有就是现代的作品了,也多是本地一些书画名家的字画。
店内的中间有五只水曲柳上了红漆多宝阁,另外还摆着几件鸡翅木的搁几,最里边是店主使用的鸡翅木书案。多宝阁和搁几上都摆着各种式样的瓷器,但是却没有一件民国之前的,七成以上是九十年代以后的仿制品做旧了的。也就是在唉那几只搁几上,还能见着两只清晚期的东西,但也都是普通的民窑货,并没有什么价值。
张辰也有点纳闷了,五年前他就是买这些东西,到了现在还是这些东西,打死不往清早期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长进啊。
这还不算什么,更加和当年相似的是,张辰这次又看见了一只大号的民国笔筒。这只笔筒品相和品质都要比上次五年前从这位现在已经晋升为老板的摊主手里买走的那只好很多,这只属于是民国时候的官窑,下面的款识为青花蓝的“洪宪年制”。
正面纹饰是《说苑.建本》中“晋平公问于师旷”秉烛夜读的画面,画工细腻而醇厚,人物表情惟妙惟肖;背面是《荀子.劝学篇》的行楷,末尾还加注一句明代徐渭的名联“好的书不好读书,好读书不好读书”。
这只笔筒在民国瓷器中是绝对的精品,个头足够大,甚至能够放得进小一些的轴子,太小了也放不下劝学篇那么多的字;工艺也足够精湛,瓷胎厚薄适中,腻似油脂,洁白如玉;釉色鲜亮明快,青花炫丽,骨白洁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