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还好他救下了梁萦。这是尤金在陷入昏迷之前,脑中闪过的最后的想法。
异能流被强行抽出体外是何种感受,有过切身体会的梁萦表示,那就好像有人在生挖你的五脏六腑,痛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萦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那时候,被绑在实验床上的她,到最后其实已经感受不到源自于□□的疼痛,她只觉得自己整个意识都是飘忽的。
耳畔传来的那句不知是自己还是旁人说出的话,也是忽近忽远,含糊不清的。
没有死在原世界末世代的地裂中,却是死在了异世界的兽人族地盘吗?
还是说她梁萦其实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末世代惊天动地的地裂中,之后的一切,古地球也好,未来的人类也好,或是能在人形和兽形之间随意切换的贝斯特一族也好,都不过是她在弥留之际意识衍生出的幻象。
梁萦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墨色的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
这就是人死后的世界吗?
梁萦不确定地四下环顾,须臾,这片漆黑的背景下突然冒出来几颗绿色的光点。
那些绿色光点慢慢向她聚拢,在潜意识的驱动下,梁萦向这些绿色光点张开了双臂。
刹那间,绿色光点源源不绝地涌入梁萦体内,让她本被抽取异能流而异常空泛的身体逐渐充盈了起来。
梁萦倏地睁开了双眼。
异能流的恢复让她的身体毫无痛楚,无比轻盈,但同时她的意识却慢半拍的有些跟不上。
这里是……?
仰躺的梁萦一睁眼看到的是建筑物高高的穹顶,一转头,硬茬似的银发险险与她的睫毛打了一架。
“尤金?”一张嘴,梁萦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样子。
听到动静,趴伏在床头的尤金一下就抬起头。
对上梁萦的视线,尤金先是愣怔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仿佛在确定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隔了几秒才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随后又十分担忧地问:“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这么回着,梁萦便要撑着床坐起身,尤金见了立刻起身想要帮忙,结果可能是起得太急了,他竟是整个人打了个晃。
梁萦起初还不是很确定,现在看尤金站都站不稳便肯定了,“我没事,倒是你……?”就算贝斯特人天生白皮,也不至于像尤金眼下白得跟鬼似的。
不待尤金开口,梁萦反手扣住尤金手腕脉门,闭眼探查起来。
越探梁萦的眉皱得越紧,片刻后,梁萦睁眼盯着尤金,质问道:“怎么回事,你的精神力场怎么会乱成这副样子?”
顿了顿,梁萦恍然忆起了什么,“兰德·菲斯特……他人呢?你跟他动手了?”
“没动手。”尤金握住梁萦的手,强忍着间歇性头痛,朝梁萦笑了笑道:“他想要生物机甲,我知道哪里有生物机甲,只是跟他做了个交易。”
梁萦闻言略略颔首,所以在丧失意识前,她听到的那句话并不是幻听,而是尤金及时赶到了。
尤金又简单的和梁萦说了说先前自己能听不能动的现状,以及之后又如何冒险冲破兰德·菲斯特的精神束缚。
梁萦听罢,又气又心疼,“你这也太乱来了。”
尤金却满不在乎的宽慰她,“我就想着,只要你没事,你总能把我治好的,不是吗?”
梁萦无奈地乜了他一眼,话虽如此,精神力紊乱的痛苦依旧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你手头还有我做的食物吗?”
尤金摇头。
梁萦想了想,“我们的飞船上应该还有剩,对了,我睡了多久?”
尤金道:“不久,不到一天。”
梁萦点了点头,忆起自己在昏睡时看到的场景。她的异能,虽然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有自愈的额外功效,不过一直以来,她受伤后的恢复能力,确实一直都要比其他的异能者强上一些。
“雷擎他们现在还好吗?”
“生命安全暂时无虞。”尤金顿了顿,不无愧疚道,“抱歉。”
梁萦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现在不是你说抱歉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难道我们真的要把青龙交给兰德·菲斯特?”
尤金立刻道:“不行,青龙绝对不能交给他。”以他这段时间对兰德·菲斯特的了解,一旦让他掌握了生物机甲的制造技术,他们贝斯特接下来绝对会陷入无尽的战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