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琪没有消失，她依然坐在那里，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鲜红的就像是血液。
“你真是个可怜虫”王琪继续道“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爱你，你妈不要你，你姐不管你，你奶奶也管不了你，你以为林嘉语就会不一样吗？别傻了，她只是觉得你好骗而已”
“她爱我！她说过她爱我！”
王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就像是指甲划着黑板，她讥讽道“你连你自己都不爱，你怎么知道别人爱不爱你？”
黎晓珊死死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身躯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处瑟瑟发抖。
过了很久后，黎晓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客厅里面空无一人，王琪不见了，沙发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窗帘落下来的光影，是幻觉，又是幻觉。
黎晓珊大口喘着气，心脏疼得就要爆炸了，她抓起了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水，冰凉的液体下肚，稍稍缓解了黎晓珊的焦躁。
但那种不安感并没有消失，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黎晓珊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油画，画中的人物也在看着她，黎晓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像是认识她，每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你看她，就是那个变态”
“听说她进过监狱，杀过人”
“离她远点，她有病”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黎晓珊慌忙拉上了窗帘，把自己关在了黑暗的房间里，身体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不想去见任何人，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只想就这样消失。
林嘉语回来后，看到黎晓珊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头顶，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刺猬一样，把自己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珊珊？”林嘉语走过去，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看到黎晓珊惊慌失措地模样说“你怎么了？”
“有人……有人在看我”黎晓珊哽咽不已道“他们都在看我……都在说我”
“没有人在看你”林嘉语把黎晓珊搂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不是的……我真的看到了……王琪……她回来了”
“王琪已经走了”林嘉语的声音格外的平静和冷漠说“她不会再回来了，她抛弃了你，就像你的妈妈和姐姐抛弃了你一样”
“我妈……”黎晓珊紧紧抓住了林嘉语的衣角道“她们也不要我了……”
“对，她们都不要你了”林嘉语陈述这个虚假的事实道“你的奶奶也管不了你，所有人都把你抛弃了”
“只有我”林嘉语捧起了黎晓珊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只有我还在你的身边，只有我不会抛弃你”
黎晓珊看着林嘉语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又真诚，黎晓珊想要相信她，她就必须要相信她，如果连林嘉语都不要她的话，那她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会离开我吧？”黎晓珊说出这句话发出的声音很小，小到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梦里黎晓珊回到了老家，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院子里面还种着一颗橘子树，树上结满了金黄色的橘子。
“奶奶”黎晓珊走过去，蹲在了奶奶的身边，把头靠在奶奶的膝盖上。
奶奶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奶奶，我好累”黎晓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奶奶手掌的温度说“我好想回家”
“那就回来吧”奶奶的声音就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的“回来吧，奶奶在这里等你”
黎晓珊茫然睁开眼睛，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了，她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深深地陷入在泥土里面。
“奶奶……我动不了”
“那就别动了”奶奶神色温柔道“就在这里陪着奶奶，好不好？”
黎晓珊想要去点头，却发现连头也动不了了，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成树，皮肤变成了树皮，头发变成了树枝，手指也变成了树叶。
“奶奶……我怕”
“不怕”奶奶站起身来，走到黎晓珊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奶奶在这里，不怕”
黎晓珊看着奶奶的脸，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变得模糊最后逐渐变成林嘉语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