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放心坐,新沙发,谁都没碰过。”光头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迟疑,起身后赶紧小心翼翼地说道,脸上堆起谦卑的陪笑:“这套间里所有的家具,从您上次离开后全都换了一遍,都是全新的。沙发是真皮材质,我每天都会用全新的毛巾擦拭三遍,绝不会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残留。”
他说着,快步走到沙发旁,俯身用袖口又轻轻拂过坐垫表面,仿佛要拂去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那姿态,就像是生怕自己的呼吸都会玷污了给大人准备的座位。
“你这家伙,办事倒是细心。”方左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失笑摇头,“我还真想把你要过来帮我处理杂事了。”
这倒不是客套话——这个老家伙虽然淫靡堕落,但在伺候人、揣摩心思、处理灰色地带的琐事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如果能跟大人,哪怕一时半会,都是在下的福分。”光头老人闻言大喜过望,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赶紧又深深鞠了一躬,“在下这把老骨头,能在大人的院子里扫扫地、端端茶,也胜过在这世间浑浑噩噩百倍!”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显然不是虚与委蛇。到了他这个年纪和位置,财富、美色早已尝遍,真正渴望的反而是某种超越凡俗的“意义”——而跟随一位能轻易决定他生死、掌控他命运的强者,这种归属感所带来的精神满足,远比再多少女的肉体更让他痴迷。
“那些实业都处理好了?”方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真皮坐垫传来微凉的触感,确实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沙发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全新的浮世绘,画面是夜色中的富士山,山下樱花盛放,月光洒在雪顶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处理好了,按照大人的吩咐,请了一些职业经理人来打理,都是从三菱、三井这些大财阀挖来的精英,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老人见方左没有接“跟随”的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但立刻调整好表情,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不过,一些重要部门的主管,大人最好还是亲自见一见。这些人都是人精,虽然表面服从,但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见一见真正的老板,不让他们亲眼确认谁是话事人,时间长了难免生出异心。”
然后他从旁边那张红木茶几下层,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双手捧着递到方左面前:“这些实业不比酒店——酒店行业相对封闭,规矩森严,下面的人不敢乱来。但这些制造业、化工厂、电子零部件公司,里面门道太多,技术骨干、销售渠道、供应链关系……如果不见一见稳定下人心,可能会被其他同行以高薪挖走,而且会影响利润。”
文件袋沉甸甸的,里面除了纸质文件,似乎还有几个U盘。封口处用火漆印密封,印纹是一个复杂的、带着东方神秘风格的图腾——那是方左随手画给老人的标记,代表这些产业属于“不可言说的存在”所有。
“行,过两天吧。”方左点点头接过文件袋,随手掂了掂重量,“你安排个时间,把所有需要见的人集中起来,我一次性见完。”
他站起身来,文件袋在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光头老人赶紧跟着起身,一路小碎步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套房门口,然后深深鞠躬——一步一鞠躬,足足鞠了三个躬,直到方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慢慢直起身子。
那姿态,虔诚得如同送别神明。
走廊铺着厚实的深红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方左没有立刻离开酒店,而是站在电梯厅的落地窗前,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帝国酒店的每一层、每一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