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艾灵舞冷哼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眼睛的余光已扫到张若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于是赶紧把合同收进坤包里,对赵北鸣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赵先生,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要双倍赔偿的。还有,千万要记得保密!”
赵北鸣会意地把支票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低声笑道:“合作愉快,顺便把这顿饭的帐也给结了吧。你放心,我明天就找个借口,带个女朋友回来,让她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直接和她说的,否则她会起疑心,怀疑是你做了手脚。”
艾灵舞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赞道:“聪明!和聪明人谈事情,就是痛快!好,这顿饭我请了!”
赵北鸣听了这话,赶紧打了个响指,附近的服务员很快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再给我来一份巴黎龙虾和红酒山鸡,呃,直接打包,不用端上来了。”赵北鸣说道,“对了,再给我来两条蓝芙蓉王,也记在这位小姐的帐上。”
艾灵舞深吸一口气,垂下头,捏着拳头对自己轻声说道:“不生气,我不生气。”
“灵舞姐,你怎么了?”张若敏走到艾灵舞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刚才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艾灵舞抬起头来,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餐厅里冷气这么足,还有蚊子?”张若敏诧异地说了一句,也不看赵北鸣,就直接说道,“灵舞姐,我困了,咱们回家吧。”
艾灵舞很快地结完了帐,便带着张若敏上了宝马车。
“小敏,咱们回去吧,要不你到我那住一晚?”艾灵舞问道。
“姐,你带我游下车河吧,我心里堵得慌。”张若敏闷闷地说道。
“怎么了?”艾灵舞边开车,边偷看张若敏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哭啊,是不是和赵北鸣吵架了?告诉姐,姐去骂他。”
听了这话,张若敏鼻子一阵发酸,很想抱着艾灵舞哭诉一番,好好发泄一通,但与生俱来的那一份骄傲,却让她强行压制住了这个念头:不能告诉她,这事实在是太没面子了。要是她告诉自己的父亲,就更惨了。还是慢慢地淡化掉这事吧,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张若敏被人甩了!
“没事,是听赵北鸣说起一个女警察的死,忍不住伤心了。”张若敏沉默了半晌,最后编出了一个谎言。她并不知道,就是这一个谎言,保住了赵北鸣的那一百万。如果被艾灵舞知道被白白骗走一百万的事情真相,肯定会气得咬牙切齿,什么黑道白道都会用上,逼赵北鸣吐出这笔钱,虽然这一百万对她并不算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赵北鸣正蹲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默默地抽着烟,看着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地闪动,他第一次发现烟头燃烧的样子很象从心脏里流出的鲜血,红得那样触目惊心。
扔掉烟头,赵北鸣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那一百万的支票,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百万算是白捡的,不算是我出卖了感情。有了这笔钱,文文的病就能再治上十来年,也许就能从植物人的状态中醒来,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我该高兴!糯米以后会找到跟他有共同语言的贵族,她会很幸福,也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不会被我害惨,我也该为她高兴!操,赵北鸣,你个贱人、破人、烂人!这是多么好的事情,你还在这里郁闷,你神经病啊!
这句话重复了三四遍,赵北鸣却怎么也不能真正地高兴起来,就象刚丢失了一件最最宝贵的东西一样,心中空洞洞的,满是怅然。
也许,人就是这么贱,在眼前的人,不懂得去抓牢,真正失去的时候,才后悔得翻江倒海。
赵北鸣叹了口气,发动了摩托车,轰大油门,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路高歌猛进,大声地唱着歌,这是他心里不痛快时最常用的发泄方法。
可是这一招也有不灵光的时候,无论怎么迎着路人诧异的目光疯狂唱歌,他的心中却越来越沉,就象沉到了3000米以下的深渊里一样,沉得喘不过气来:来的路上,车的后座上有她,有我的梦想和一切,回去的时候,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永远寂寞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