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遥听完了不再说话,莫钟书便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儿子也十岁了,之前家里把他保护得太好,世间许多‘阴’暗面都没让他见到,也是时候该让他多了解这个世界了。
出于这个目的,莫钟书就经常给两个孩子分析身边的人和事。因为他们正在京城,说得最多的就是那些出‘门’就可见的大小官员。莫钟书自己憎厌官场,也把这种情绪传递给了他的孩子。他说,做了官的人看着很威风,其实也就是皇帝的奴才,官做得越大,在主子面前就越要小心讨好,主子夸一句赏点东西,他们出去就可以把尾巴翘上了天;主子要是责骂一声,他们就得夹紧尾巴气也不敢喘一口。莫云逍和莫云遥听了就嘿嘿地乐,这样的奴才他们从小就见多了,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官大人也是这个熊样。从此小姐弟再见到身穿官服的人,眼神中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不屑和怜悯,少了常人见官员的敬畏。
莫钟书又从齐山长说到谢一鸣,再说到他们这座陶朱侯府的前任主人,多数做官的都会搜刮民脂民膏,再穷困人家出来的孩子只要一做了官就不愁没有钱‘花’,象齐山长那样不敛财的官员只是极少数,活得也最艰难。他建议,如果莫云遥想要做官,最好先把良心挖出来扔掉。
旁听席上的潘慧言抗议道:”你这是给孩子灌输些什么观念?”莫钟书正说得兴起,大手一挥,“我的孩子,我教了算。” 潘慧言哭笑不得,可那俩确实是他的孩子,她没法否认。
莫钟书却又话锋一转,与孩子说起做官之外的行业。“商业虽然总被人说成贱业,但从商者如果经营得法,能赚到的钱财远远要比当官的挖空心思搜刮来的多。不过商人的社会地位卑微。一般的商人只能贿赂官员以寻求保护。而有头脑的商人,就会想法子与那些官员的主子做大生意,他们那位主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就会约束他的官员。这样的商人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哪个官员敢来找茬勒索。”
莫云逍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下了决心一定要把点金钱庄做大做强。
“如果不想做官,也没有机会或者能力与官员的主子做大生意,那就最好远离这些是非,比如说,在乡下耕田,或者卖力气卖手艺。不管你们将来做什么,只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都不丢人,但一定要想好怎么保护自己。”莫云遥也记住了父亲的这一番教导,他后来就守着几百亩良田收租。躲在书房里钻研那些不受世人关注的学问。
莫钟书也没忘了要培养两个孩子的财商,他的教育方式很简单,就是天天带着家人逛街下馆子,二百两、二十两、二两银子的饭菜都吃过之后,才问孩子有什么感觉。莫云遥对吃的不讲究。高度总结成三个字:“差不多”。莫云逍说得比较详细,“吃到肚子里的东西都差不多,但吃饭的环境有变化,不过我还是觉得二两银子一顿的比较实在,吃二百两那顿饭的时候,那些掌柜和小二的眼光里都带着刀子,把咱们都当成傻冒来宰呢。”
莫钟书点点头。第二天继续带着一家人出外吃饭。二百个铜钱,菜只有两荤两素,量不多,味道也比前几天的差远了,不过饭足够让大家吃饱。
再下一天,莫钟书带着一家人步行一个时辰。穿过了大半个京城,到了穷苦人家杂居的贫民区,七弯八拐之后,终于在一家小饭馆前停了下来。大家走进去,莫钟书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
潘慧言望着对面的丈夫就觉得好笑。为了今天这顿饭。莫钟书还特意提前叫人给一家人做了粗布衣裳,今日穿了出来,远看还真象是一家子穷人。但两个孩子长得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穷家小户里养大的。
不过店里善良的小二相信他们没有钱,京城那么大,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富贵人家败落,这一家子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接过莫钟书手上的铜钱,数了数,道:“不多不少刚好二十文。几位要些什么?”
莫钟书也不知道二十文钱能买些什么,便反问小二:“这点钱够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