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更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忌惮:“闭嘴!这些事不是我们该问的。殿下的事,我们照办就是。那家伙中毒后还能逃这么远,已经是奇迹了。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吐血呢。继续搜,找到人直接杀,书信抢回来。若是天亮前没消息,咱们就回去复命,说人已死,尸体被野狗拖走了。殿下英明,总有办法。”
几个黑衣人纷纷低声应是:“是……我们再搜搜看。殿下那边,可不能空手回去。”
“那毒发作起来,他现在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哼……”
“走,分头行动,别惊动旁人。”
说完,那些黑衣人便如鬼魅般四散开来,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江惟躲在拐角处,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莫非是那周居轶?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左威卫的将军?书信……看来皇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没有贸然现身,等那些黑衣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后,才继续朝坊市的方向飞去。
走了一段街巷,前方出现一个比较隐秘的拐角,那里是个死胡同,堆满了杂草和废弃的木箱。
阴暗潮湿。
就在江惟准备绕过去时,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忽然传来:“小……友……”
江惟以为自己听错了,脚步一顿。
那声音又微弱地响起了一次:“小友……”
这次他听得真切,心头一紧,连忙循声走去。
走进那死胡同,才发现声音是从一个被推倒的草垛后面传来的。
拨开草垛,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男子正半靠在墙角,气息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绝。
那男子长得有几分消瘦,长相却颇为英俊,眉宇间透着坚韧与正气,身穿一身束腰长袍,袍子上沾满血迹,手腕处还有明显的绑痕,一副将士的打扮,显然是经历过激烈搏斗。
江惟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男子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腹部还有一处黑紫色的掌印,明显是中了剧毒,经脉已开始溃烂。
他从纳灵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过去道:“前辈,你伤得很重,先服下这枚丹药稳住伤势再说。在下江惟,路过此地,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那男子虚弱地睁开眼睛,目光在江惟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苦笑,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刚毅:“小友……不必了。我自己知道……已经无药可救了。这毒……蚀心蚀骨,丹药也只能拖延一时……咳咳……”
江惟皱眉,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果然脉象微弱如游丝,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他沉声道:“前辈,你的脉搏已弱到极点,但并非完全无救。在下修炼火属性功法,以我自身灵火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你先别急着拒绝,至少让我试试。”
男子喘息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触动,却仍旧摇头,声音虽虚弱,却字字坚定:“小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极为机密。我若现在服药,只会连累你也卷入这皇城漩涡之中。听我把话说完……咳……我有一事相托,你若答应,我便安心上路。”
江惟看着他眉羽间那股不屈的坚韧,不由心生敬意:“前辈请说。在下虽修为浅薄,但若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男子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封被血迹浸染的书信,那信封上隐隐有灵力封印。
他虚弱地将信递到江惟面前,声音断续道:“小友……拿着此书信。现在立刻离开神都……待过一阵风声小了之后……劳烦你去狄府,亲手交给狄英杰大人。记住……只能交给他一人……千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否则……大周……危矣……”
江惟接过书信,感觉那信纸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他低声问道:“前辈,这信中究竟是什么?那些黑衣人似乎就是在找你和这封信。他们口中的殿下……可是二皇子周居轶?前辈为何会遭此毒手?”
男子苦笑一声,胸口又涌出一口黑血,他用袖子抹去,声音更加虚弱,却仍旧一字一句地说着:“小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中了他们的毒,逃到此处,已是强弩之末……小友,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我本不想拖累你,但如今……只能拜托你了。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只求你将信毁去,别让它落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