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驾驶员刚开始的时候还问了句:“你是来看亲戚的啊?”何田大声喊叫着回答道:“啊?你问我是不是来买土鸡的?你们这里土鸡很出名吗?”然后那驾驶员就没有再理何田了,所以后面都显得很平静。
一路上,何田看到了路面都是坑坑洼洼的。但却不是被荒废掉的那种情况,而是被载重卡车反复压过的现象。路上还遇到了几辆满载的卡车从身边过去,有小块煤炭从车上掉了下来。这样来看的话,似乎这里挖煤炭的事情,并不是个别现象。
路边的一些挂了牌子的小厂子,招牌上写的并非是兼善什么厂,而是金山,想必是取其谐音。古时圣人“兼善”的理想,终究敌不过明晃晃的“金山”。
终于到了地方,何田艰难地让自己的屁股离开座位,像只螃蟹一样横着走了几步。在恢复过来一点后,何田找到了那个提供新闻线索的人。
这家人看起来也不是很穷,至少房子不是夯土的墙,而是砖墙。一位中年妇女就坐在院坝里喂鸡,她对着何田说道:“就是在后面山上,那边还不止一家小煤窑,是好多家。那些人麻烦得很,基本上随时都在开洞。上次有两家的小煤窑挖通了,两边都去抢,听说还是抱着zha药包的。”
对于这个,何田半信半疑,不过他还是努力把话题拉回来道:“哦,不过你说的那个池塘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这中年妇女倒也爽快,回到屋里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何田到了后面山上。这里确实有个池塘,或者说,曾经是池塘。看起来还不小,应该可以解决附近居民的用水问题。不过在此时,水已经被放干了,池塘底部只剩下了一层淤泥。还有一些原本应该是绿sè的水生植物,也早就干枯了。
何田没有看到裂缝,但是如果裂缝在底部,又被淤泥盖住了,确实有可能把水漏干,却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你看嘛,水都没有了,我们只好到其他地方去挑水吃。还有其他要用水的地方就只好省点用了,一盆水洗脸洗脚,还要喂猪,生怕浪费了。”那中年妇女指着远处说道,“每天都要去啊,你说这个要是不解决,我们总不能一直跑那么远去挑水吧。”
“你说的那个小煤窑在哪里?”何田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既然能够对这里有影响,那应该是在附近啊,我怎么没有看到?”那个中年妇女回答道:“就在坡上,这边看不到,要转个弯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过去,何田还有点担心。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小煤窑的主人都并非善类。自己固然不怕,但是到时候要灭口的话,倒是还不好下手。
再转了一个弯,何田看到了一条比较狭窄的土路。在那条路的上方,可以看到有铁皮制作的滑槽。煤炭被开采出来后,就是通过滑槽直接装到等在下面的车里面。
顺着山坡爬上去后,何田看到几个大洞就打在山壁上,周围甚至都没有怎么清理。野草还是长得很茂盛,看起来这就像是自然生成的洞穴一样。
不过在洞口外面,都是被平整过的。不管其他位置如何,在洞口出来的那段路一定要是平坦的,因为地上铺了轨道。在成本尽可能低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很注重效率的,还要保证煤炭别损耗太多。
在这里反而看不到满地煤炭的情况,想必他们是打扫了的,那都是钱啊。外面根本就没有何田想象中打手环绕的情况,只是几个满身乌黑的人木然坐在外面。已经看不出他们本来是穿的什么衣服,偶尔眼珠子动一下,那才看得到一点白sè。
在旁边有个小屋,里面应该是用树桩或者竹子作为骨架,外面再以塑料布围上,这样就是一个房间了。里面走了个人出来,厉声问道:“什么事?”
何田走了过去,笑着回答道:“哦,我就是来看看。他们下面的村民说,可能是你们这边放炮的时候,对地质结构有影响,结果导致了下面一个池塘完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