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墅的房子又变回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一阵气流颠簸,钟煜猛地惊醒,机舱安静而昏暗,他抬手去看时间。
他睡了多半个小时。
“煜总,现在用餐吗?”助理聂尧看到钟煜醒来,低声询问。
他捏了捏眉心,“待会儿吧,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煜总。”
钟煜点点头,不再说话,窗外天色渐亮,他们已经穿过了晨昏线,窗外的云海翻涌,白白一片,刚刚梦里的赖香珺也穿了这个颜色的裙子。
助理继续忙自己的事,耳边冷不丁传来老板困惑的发问。
“聂尧,你说,婚姻里没有爱是不是长远不了?”
助理一愣,手指悬在键盘上,完全没料到老板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哲学加情感的问题。
“忘了,你还没结婚。”
聂尧摸不着头脑。
钟煜又继续问道:“你婚礼是明年...三月份?”
聂尧受宠若惊地点点头:“是,三月份。”他记得自己只是在澳洲处理项目时,无意提过一嘴,没想到钟煜竟然记住了。
“年底这些项目收尾后,你就开始休假吧。”钟煜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今年跟着我到处飞,辛苦。给你放个长假,好好准备。”
“好嘞煜总!谢谢您!”
助理答得飞快,生怕钟煜反悔,虽说在煜总跟前工作,事少钱多,但他还是更愿意多陪老婆一会儿。
半月前钟煜突然说要提前行程大半夜就要飞洛杉矶时,聂尧麻溜地也拖着行李赶到了机场。
老板脸沉得可怕,一连之后的几天都没再转晴。
还是这段时间工作上比较顺利,好消息接踵而至,聂尧才感受到了钟煜身上渐渐平和的讯息。
说话间,空乘将准备好的餐食送来。
“再要杯咖啡。”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煜总这段时间对咖啡的依赖度好像直线升高。
个头很大的三杯虾,小炒秋葵扇贝,罗马生菜,以及一盅松茸排骨炖汤。
都是为钟煜专门做的餐食。
钟煜筷子率先伸向了那道秋葵扇贝,上次和赖香珺一起吃饭时,她对食物挑剔,除了桌上的那道山药雪梨排骨汤外,吃的最多的恐怕就是这道菜了。
上次...
他敛去了神情。
上一次的家族聚餐,并不算圆满。
甚至称得上是尖锐,他和赖香珺从不相熟甚至看不太惯对方的人渐渐升温,却又在那个晚上退至原点。
这...是他的错。
钟煜捏了捏眉心,听到赖香珺那句话后,他后知后觉自己当时的反应是恼羞成怒。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们之间本来不就是一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吗?
没有感情基础,才是常态吧。
但钟煜似乎隐隐感到不甘。
身边从小就围绕着很多唾手可得的东西,和金钱一样蜂拥而至的还有很多来路不明的在意与靠近。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带着审视的冷漠。
赖香珺是个另类,她加入他的生活轨道,却并不打算与他同行。
没人教给钟煜爱,况且,他的生活,似乎也不需要爱。
这种东西太缥缈太虚无了,杀伤力却不亚于毒药、冷兵器、精神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