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凤淮握着缰绳,清润的声音道:“不准再说她的不是。”
柳残知道,他说的是她。
“好,好,好!我绝对不说了,你快停下!”柳残捂住喉咙,她快吐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曾经每次坐车她都晕车,不管火车还是汽车,她都晕得七荤八素。
“也不准再责备她。”凤淮再次提出要求,冷漠的眼神轻轻地瞟一眼面前的女人。
“好,我同意,你赶紧停下。”柳残摇晃着脑袋,她没从城楼摔死,倒要被他的马给颠死。
凤淮一勒马缰,飞奔的白马立即停下。
柳残狠狠地瞪着这匹白马,它的速度快赶上奔驰了,小样的,真是一匹好马!
柳残暗暗长舒一口气,压着胸口,“你要带我去哪?”
柳残矛盾的心理,让她一直很纠结。
凤淮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人,然而她心底又狠不下手。再见到他,她只想以柳絮的身份简单地和他相处一段时光。至于报仇的事情就留给柳残吧,此时她仅是若柳公主,是柳絮。
柳残知道,她心里还是爱着凤淮的,无论如何,他都是她曾经想要过一辈子的人。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仅有三年时间。但是,她已经想过,她会求老和尚让她永远留在大楚王朝,永远留在他身边。
而她也从来没和他提过,她有天会消失,甚至没有来得及和他说,她是不属于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突然,一纸休书,便成了他们之间永远的隔阂。一纸休书,她远离了他,她会越走越远,远到他再也看不见她。
她想,她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因为爱情是那么伤人。她已经从他的世界走远了,他却从不知晓。
越走越远的两人,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在一起吗?只有天知道了!
“柳絮,她没来找过你么?”凤淮略微感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修长的骨节紧紧地握着马缰,此时白马的速度已经降下了。
“没有!”柳残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抬头冷笑着看向他,“你还找她干什么?难道你当真想对丞相府赶尽杀绝?”柳残咆哮,他真这么狠心,竟能苦苦相*到如此境地。
“皇命难违!”凤淮不愠不火,清淡的眸子幽暗一片,深不见底。银丝在飞雪中飘摇,驱马向前。
“凤淮,你该死!”柳残双拳紧握,恼怒地骂道,“皇命?!哼!我看是你想对丞相府进行报复,你不会放过柳残,也不会放过我哥哥,你这次来是要擒拿他们的,是不是?倘若,我不是来玄漠国和亲,你一定早把我也一块杀了!凤王,你可真了不起!”
柳残一说完,就带着满腔的气愤猛地一拍马头,白马吃痛,立即狂奔起来。
凤淮温润的眼神没有变化,静默不语,只是仅仅勒紧手中的缰绳,白马一路飞奔。
柳残虽然心有害怕,但是她却管不了这么多。她恨凤淮,真的恨他,她忍住流下的泪水,不停地拍着马头。
“你冷静点!”凤淮清淡的声音,此时夹杂了几分担忧,他知道她受不了白马的狂奔,然而她却充耳不闻。
“我高兴!”柳残冷酷地回击,还是不断拍打着马,“我厌恶和你待在一起,我要回王宫,送我回去!”
柳残此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早已无力思考。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该死的男人,离开他,永远离开他,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凤淮看了看周围,随即道:“好。”
然而,心中莫名的情愫却流窜全身,他一直拖延了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是对丞相府的补偿么?还是对柳残的那份愧疚?以至于他将柳絮照顾得这么好。
凤淮眼底有着几分落寞,整个大楚王朝他几乎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柳残和柳恕。
他知道柳残向来任性,而且还很调皮,什么都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样的她在一直流浪,她一定吃尽了苦头。
曾经明净的笑容,是独属于她的。然而他有多久没有看见她的笑容了,有多久没有那么安心地抱着她了。他自己脸上温和的笑容也从此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平静到再也击不起任何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