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夙同样看见异样的柳残,眼中闪过某些东西,随即他垂目,将目光对向正对他哭诉的云初。
柳残心惊地看向云夙,突然间她沉默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周身的狂放之气瞬间收敛隐没,一种静谧恬静气息浮现在周身。柳残目光沉静,飘渺空灵的眼神让陌君澈心头一阵,突然间他害怕她这种冷漠疏离的神情。同时,他也发现她目光的凝聚处,那便是他那冰冷的丞相云夙。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陌君澈不高兴地晃动柳残,将她停留在云夙身上的视线拉回来。
柳残茫然地看一眼急切的陌君澈,忽然一把甩开他,“我累了。”柳残轻轻蠕动了下嘴唇,但是脸上的疼痛是那么真实,“王上爱上我了?”柳残轻笑,眼中有着陌君澈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不屑。
“不可能!”陌君澈依旧是冷冷的回答,“孤王早已厌倦了你,怎么可能喜欢你!”
“厌倦了我?”柳残缓缓说出这几个字,脸上突然绽放出明净艳丽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初开的梨花,撼动人心。这是陌君澈许久以来从未见过的笑容,突然想将这笑容收藏起来。
“对!”陌君澈心中的怒气依然没有消失,只想狠狠地打击柳残,让她往后嚣张不起来,更见不得她每天的招摇过市。
“谢谢。”柳残对着陌君澈客气而有礼,生疏冷漠得陌君澈几乎抓不住。
“若柳告退。”看了一眼云夙,柳残缓缓走开。身子纤弱,但是身影坚定,她不再与陌君澈争辩,不再看云初恶毒的眼睛。受伤的雪狐倏忽跃进柳残怀中,晶亮的眼睛看着柳残淡漠的眼神。
陌君澈扶着云初离开,云初哭哭啼啼的向陌君澈讲述柳残是如何欺负她的,让陌君澈一定不要轻饶柳残。
“初初,别太任性。”云夙冰冷的脸庞印入云初眼中,她一直都很畏惧这个不苟言笑、冰冷沉默的哥哥。
“哥哥”云初怯怯地看一眼云夙,随即趴进陌君澈怀中,不敢看云夙略带责备的眼神。
“云夙,别责备初初,她只是太害怕。”陌君澈将云初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既然有陌君澈为云初说话,云夙便不语。他们离开之后,云夙静静站了一会,看向柳残离开的方向,便疾步离去。
柳残抱着雪狐向败柳宫走去,但是头晕目眩的感觉真不好,柳残苦笑了下,她又是何必呢!
“你受伤了”云夙突然出现在柳残的面前,看着她顺着手臂流出的血液,面无表情的云夙不禁蹙眉。
“云丞相?”柳残站定,看清面前之人是云夙的时候,脸上不由浮现了紧张,“你是要来揭穿我的吗?毕竟我伤害了云初”
柳残垂目,看向怀中的雪狐。云夙则静静地看着柳残的浓妆艳抹,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柳残,你变了。”云夙声音冰冷而没有感情,柳残甚至怀疑云夙是否会有感情波动的时候。
“是变了,我能不变么。”柳残自嘲道,“像这样的我,王上一定早就厌烦了。”柳残自嘲地笑出了声,手中的血液染红了雪狐的洁白。
“你想做什么?”云夙看着柳残的冷漠,他觉得她真的变了很多。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没有笑容的她,让云夙心口不由抽紧。
“我该离开了。”柳残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飘渺,“我不想因为我的替嫁为两国带来战争,我还是做不到,所以我决定离开了。云丞相,我离开的时候,希望你在,就当为我这趟玄漠国之行画下永远的句号。”柳残叹息一声,她该走了,等待陌君澈揭穿她的那一天,一定是两国百姓灾难的开始。
“你要怎么离开?王上不会让你这么走了的。”云夙觉得柳残将问题想得太简单,“大楚王朝对你下了全国通缉令,你回去无疑相当于送死。”
云夙不禁为柳残担心起来,她含笑的眼中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和痛苦,那些也是他根本参与不进去的。
“他会让我走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柳残语气中有着苦涩,但是云夙却没听出她话中的含义,云夙更加想不到她所说的时间不多了,指的是她的生命快燃尽了。
“我不会揭穿你的。”云夙终于下了个令他自己都意外的决定,但是这对于柳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你,云丞相。对于上次差点伤了云初,我,我只能说抱歉了。”柳残语气轻柔,“你是唯一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我历经了生死,身上有我自己都难以赎尽的罪恶”。
柳残和云夙相对无语,柳残看着眼前灰色的天空,这里如此寒冷。云夙则看向满是哀愁的柳残,他知道她经历了太多,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这些对她来说,太过于沉重。
“雪狐怎么会在你这里?”这是令云夙一直想不明白,也是他拦住柳残的一个重要原因,“雪狐是医仙的。”
他记得上次在疑楚别苑也看见雪狐了,这令他很奇怪。
“医仙?他不是叫音宿么?”柳残奇怪地看着云夙严肃的表情,“你认识音宿?”
“他住在丞相府。”云夙简单的交代了句,“你和他是”。
“我上次受了伤,碰巧让他医治,所以勉强算是认识了。而雪狐和我有缘,就跟他借来玩玩。”柳残终于淡开了笑容,清丽而明净的笑容令人陶醉。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云夙轻轻地丢下话,便身子旋转,冰冷地走出柳残的视线。
云夙一直是个这么没情趣的人,柳残撇撇嘴,抱着雪狐向败柳宫继续走去,手臂上的疼痛让她蹙紧眉头。她抱着雪狐飞快地往败柳宫跑去,担心雪狐的伤势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