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君澈多余的补充,似乎在鼓励自己,说得很凌厉。柳残听见之后,只是随意看一眼陌君澈,随即垂目。
“絮儿,你和那些秀女不同,你该是王妃的,但不是现在。”柳残没有抬头,两颊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面容,也挡住了她脸上的红肿。
“为什么?”柳絮冰冷地问柳残,但是柳残始终垂着臻首。
“因为不是时候。”柳残淡漠的声音飘出,柳絮恨不得再去扇柳残一巴掌,真是狠毒的女人!
“柳残,你夺我爱人,毁我婚姻,你不得好死!”柳絮怒然地看着垂目不语的柳残,就是这样的她令她憎恨。
“对!”柳残突然抬头看向柳絮,眼中的泪花在闪动,“我确实不得好死,我早就该死了!”
柳残说完,带着满身的罪责转身,眼中的泪珠甩出,陌君澈倏然跨向柳残。
“若柳!”陌君澈沉声唤,被柳絮这么责备,他从来没有见到她会如此吃亏过。在王宫,她从来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
“我是柳残。”柳残没有转身,只是平静地提醒陌君澈,然后踏着纷扰的步子离开。
这个悲伤的背影,陌君澈看了许久,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陌君澈理不清,他们拜过堂行过夫妻之礼,有过夫妻之实,甚至还有过一个孩子,可是他们之间竟然是如此的陌生。他从来不知道她身上有这么多的故事,她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的她已经渐行渐远了,他抓都抓不住。
柳残恢复记忆的事情自然传进了凤淮的耳中,当柳残正在为如何让陌君澈向大楚王朝宣战的时候,凤淮拦住了柳残忙碌的身影。
“阿柳”凤淮焦急地唤住柳残,看见柳残的那一瞬间,凤淮几乎窒息了,这才是她熟悉的柳残。除了眼中多了冷漠,她没有改变多少。
“凤淮!”柳残抬头看向凤淮那如水的眼神,心间流淌过曾经的一切,柳残随即像被火烫过一般迅速甩开凤淮的手,以仇恨的目光看向他,“我恨你!”
柳残的恨意毫不掩饰,那么真真切切,凤淮垂下被柳残甩开的双手,声音清澈依旧,“阿柳,你还好吗?”
“你说呢?肯定没有你舒服,没了丑妃,如今怀抱娇妻,凤淮,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们之间,没完!”柳残愤然地看着面前的凤淮,“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柳残被仇恨填满心间,她愤然地上前捶打凤淮不动如山的身子,“都是你的错,是你让我这么痛苦的,是你!”
不久,柳残就气喘吁吁地咳嗽起来,趴在凤淮带着清爽的怀中,她哭泣不已。
“阿柳”凤淮轻声呼唤,随即拿起一粒药丸塞进柳残口中,“吃了,你会好受些。”
凤淮轻轻在柳残背上一点,柳残口中的药丸便立即滑入,带着一丝清香,带着一丝眷念,带着一丝宠溺,那药丸入口的感觉竟是如此不同。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柳残猛然推开凤淮,随即跑开,她担心自己会沉溺在他的温柔中,那是可怕的。
凤淮清澈的眸子,瞬间转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真的远了。她真的那么恨他么?
陌君澈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她终究是柳残,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也难怪她曾经在他身下,口中呼唤的是凤淮的名字,她还是难以忘记他?甚至了为了凤淮,还在他面前发毒誓,不会爱上她!
陌君澈此时真的想知道,曾经的柳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他知道柳圣一家都因为她失去了性命,她当真喜欢凤淮喜欢到要不顾一切地嫁给他么?
陌君澈冷笑一声,他和柳残之间什么都不是,他要娶的是若柳,是柳絮。柳残之于他,什么都不是!
陌君澈回头看向柳残消失的方向,缓缓走向凤淮,而凤淮眼中有着霜化了的痛惜,“你是爱她的。”
陌君澈肯定地说,随即冷静地看向柳残第一次替嫁的人。
凤淮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他,这个暴戾的君王能看出他的情绪,看来他暴露自己还是太多了。
“为什么?”陌君澈不解地问,凤淮没有说话,“为什么那么对待她?”
既然凤淮爱柳残,那么他为何要揭穿替嫁,让她牺牲了这么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为什么?”凤淮轻笑,如风的笑容让陌君澈震惊,他轻轻摇头,“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就像她为什么要替嫁一样,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凤淮清越的嗓音中有着低沉,也有着淡淡的沧桑,仿佛历经一切,让他在这红尘惹上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债。
凤淮的话让陌君澈不解,替嫁和休妻难道都是没有原因的?如今这一切发生得都是莫名其妙的么?
陌君澈带着戾气的眼睛看向凤淮,他一直不喜欢面前这个神仙般的人物。从第一次见面他就不喜欢,如今听见他的话,他更加不喜欢,那种从骨子里不喜欢他的感觉让陌君澈握紧双拳。
“你打算怎么办?”陌君澈从牙缝挤出声音,“大楚王朝一直在搜查她的下落,大楚皇帝要对她赶尽杀绝,你要坐视不管?”
凤淮垂首,满头的银丝披散而下,随即传出清越的声音:“带她回大楚。”
“你!”陌君澈愤怒地要上去和凤淮打一架,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是大楚王朝的来使。
两人之间似乎言语不通,陌君澈和凤淮两人互看不顺眼,结果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