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脱口而出问起,“七小姐可曾对如今状况懊悔过?”不想这问题竟换来她好一阵的沉默,她拿眼瞟他几眼,又低头沉默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对你倒不必隐瞒。
你该不会因此惧怕我或是逼迫我利用能力帮你谋利的吧,你若也那般庸俗卑微,那我也就只能绝望了。”
听的他正不解时,她又道“七姐怎会懊悔?她虽不曾跟人提起过,但我心里却明白,也如目睹般知道一切。
她所以放过雷,原本就只是为利用他释放惩处之地的禁忌而已。”
这一来,兰帝可当真吃惊不小,险些就失声喊叫出来。
却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自幼大姐因故流落在外,宫里全寻不着她丝毫消息。
七姐本就被尊奉成未来魔尊培育,她本也习惯。
不料大姐突然又回来,过去所有视她为魔尊的理所当然一夜之间都变成大姐的。
她自幼天资过人,岂能甘心?但她虽自傲,也明白人不可与神抗的道理,魔神像永远都是为魔宫大小姐而存在,这是不可逆变的既定。
她若想要争得自己改变一切,除非她成真正的神,又或是得足以相抗衡的其它真神相助。
她努力许多年,终究不能成神,甚至连一丝半点的头绪都没有。
唯有借神力量了,天地间的真神本就屈指可数,她的目光放落到尘封在惩处之地的封印禁忌也就理所当然。
兰傲虽然厉害,心思慎密,但若不是得到七姐帮助,怎可能如此轻易离得开堕落城?如此轻易在地魔门里进展大计?”兰帝这才恍然大悟,无怪乎兰傲所做的一切在地魔门会如此顺利,诸多魔门大派要人竟能段时间内全都为他所用。
也顿时明白,依稀所以突然托他去察探,为的根本就是借他消除依云的猜疑之心,表现他对此事的‘认真对待’。
不由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道“我以为,你会向着依云。”
就见她听着这话,脸色有些黯然,语气却淡淡然的。
“我只有超脱于事情之外。”
“害怕因此死亡?”她摇头,否认道“不。
是怕任何的搀合都会让自己沉溺于操纵命运的,那种如神般可掌握一切的感觉之中。”
兰帝不禁想起今世自己的过去,那对死亡的畏惧和对未来的迷茫。
感同身受道“原来你心里如此迷茫。”
她便轻声应了。
“我不知道天地为何给予我这种能力。
它可以救人无数,甚至……有时候忍不住会觉得,若我用的好。
它能用以改变天地中许多既定的规则。
但……它也能杀死生灵,如果我愿意,甚至可用它覆灭天地生灵。
自小我就很为它迷惑,甚至恐惧。
那种,你甚至能知道某个人某刻必然会在某条必去之路,被一片落叶触碰的未来带来的感受,当真既痛苦又妙不可言。
你可以改变那种未来,只要愿意,一切都能随希望的发展目的,通过对许多既然的巧妙编制促成。
小时对这能力了解还肤浅时,曾因看到一个熟识护卫的危难,事前提醒告诉了他。
他的命运因此改变,但他的存活,后来导致在宫里跟人决斗中,将我身旁侍女的意外伤死,当段日子我不在宫里,没来得及救她。
这之前,很早前我曾预知过她的命运,后来不再上心,她本可活的很平安。
后来我渐渐懂得,改变一件事自然会影响到另一件事的发生,操纵一点便得看的一片,等若操纵一片。
善于恶的定义,在我心里早已模糊,再融在一起。
我开始害怕,我没有非要达到的目的和野心,这能力对我而言,只能带来迷茫和恐惧。”
她自顾倾诉罢了这些,又拿眼望他,专注而温柔。
久久,突然轻声道“我很希望,将来有一日你能告诉我,当如何面对这些,我拥有的这些,又是为何。”
兰帝便突然明白了,她为何会从开始就对他另眼相看,因为前世的他不是人,而是真神之一。
虽能力与她不同,可说是个凶神,但同样拥有那非人的逆天之力,她这些话倘若说与常人听,心地好的就会一味建议她当用于做善事,而不能明白善于恶的模糊;而心地坏的,则会设法利用她,试图以此谋取那本不可得权势荣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