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们,怎可以又怎能死在这种地方……’意识中突然清晰的印着那日兰长风迎接自然之劫时的面容,以及那句早已被遗忘到角落的话语“如果你最后仍旧出手,那么以后都不必继续修炼下去了!”天道无情,命数环境不会因为你的不屈给与你第二次机会,总以为那丧失的力量终将随着时间推移再度拥有,但时间啊,又是否能从容的给你机会?上天不会因你那得天独厚的资质而惋惜,不会同情,……‘我已没有那时间了……’兰道悲哀的发现,原来父亲当初的那些话和道理,自己有太多不曾真正体会。
兰道的意识彻底黑去。
只有那老者仿佛永远不变的喃喃自语,始终回荡不休……“那时候我们没有选择,不是太害怕,也不是有希望,只是只能这样停留下去,延续生命,慢慢麻木的等待天亮。
生命就是一场梦啊,就是一场梦……”梦。
那一片蓝色不见尽头的汪洋,徘徊飞舞的海鸟,温和怡人的彩阳暖光,不断拍打在海滩沙地的浪涛。
一切都让那站立的身躯感到如同身处梦幻。
阳光下,那皮肤白皙放光的依云,面含微笑深深凝视着迷茫的兰道。
“是你。”
无数次这般出现在似真似幻之中的那个女人,那个跟依云长的极为相似的女人。
一个从没有说过自己名字,永远用一对深情目光凝视,却不开口的女人。
兰道本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对自己说话,但此时,那殷红的双唇却终于缓缓开启。
“你快死了,给你一个孩子好吗?”仿佛不久前,又仿佛很遥远的记忆,逐渐清晰,那从天而降的焰火,那烧灼的剧烈痛楚,那生命流逝的无奈,一一记起。
“我快死了。”
“嗯,但我会给你一个孩子,你的孩子。”
梦幻般的女人一脸微笑的说着,语气中没有悲伤,没有欣喜,没有眷恋,也没有不舍,只平静的温柔,仿佛恒久不变,仿佛永恒。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为什么直到我将逝去你才愿意开口?”多少年来,第多少次的询问,都不曾得到过答案,此刻,依旧如故。
女人根本没有回答这些的意思,反倒微歪着头,轻声问道“你娶依云只是因为她太像我么?”兰道愕然,脱口而出道“她不是你吗?”女人轻笑,如春风。
海岸上万千各色花草,随着这一笑接连破土而出,继而绽放。
如梦。
“你瞑目吧。
我会给你一个孩子,我知道你想要告诉他什么,也知道你希望他继承你的什么,更知道你希望让他知道些什么。
他会从天地间诞生,背负你希望他知道的一切,继承你所遗失的一切,继续你所不能完成的未来……”兰道急切,伸手抓向那梦幻般的身影,天旋地转,一切被绞作粉碎,连带他那本该早已死亡消逝的意识。
‘为什么?’一个再也问不出口的问题。
兰道那焦黑的尸体被发现时,已是深夜时分。
会有兴趣关注这么一个人的生死,此刻的堕落城里也只有堕落城主的护卫了,尸体被迅速密封,带走。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
当东街区逐渐开始了重建,废墟终于恢复不少初时模样,已经是三年后了。
堕落城依旧如故,只是城主更换了,只是原本横行霸占各街区的人变了。
随着时日的推移,陆续从外面世界涌入的无法立足人群,逐渐在继续着无数人重复过的生命,演绎着重复无数次的故事。
有谁知道那个逝去的人,有谁会抱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哭泣?在罕为人知的地方,一个美丽的女人便正这么做着。
周围几十号人看似极诚恳的劝慰着,更多人则是沉默,不知如何劝慰。
一个本就陌生而没有干系的男人,一个这里众人都希望他死去的男人,是在不知道改如何劝慰那伤心的美丽女人。
许久,许久,那哭泣的女人终于起身,一脸嘲讽的笑,扫过周遭所有人的面容。
最后神经质般的自笑出声,肆意而的失常,更让人觉得疯狂。
“你们不是总在惋惜吗?惋惜身为依家直系后人长女的我自幼失去你们教诲,距离你们的期待太远。
你们多么渴望有一个合格的我替代啊,可是你们谁也不敢这么说!”依云肆意狂笑,无度,也无意压抑。
“你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