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也没有把握。
罗睡觉现刻最清楚的一点是。
只要自己的脚再继续发力,孙青霞的头一定不保,人心丧命,但他的脚只要一发力,可能先遭剑断其腔,那时还能不杀死对方,则不在估计之内了。
到这地步,他已没有办法。
——如果他以手发剑,还可以僵持下去。
孙青霞给他的剑压在头上,迟早支持不住。
只要他强待下去,就一定能胜。
稳赢。
但现在他却无法久持。
因为他是凌空翻斤斗,以足发剑。
他只能凝住不发片刻——在片刻已十分难得——终于他还是翻落了下来。
斜斜的。
向外。
飘而落他徐徐降落在七尺开外,并且自知已失去杀死这大敌的大好机会。
捏一把汗。
大家都为孙青霞捏了一大把汗。
众皆哗然。
但孙青霞却为自己捏了一大把:血。
——他的额角已为剑芒所伤,渗出血水、和汗淌落。
他又一次成功的阻截了罗睡觉狙杀戚少商。
两人在楼内楼外二次相击,剑法功力互相激发之下,才知彼此相知竟是如许之深!罗睡觉有些喘气。
——他能半空变招,又凭空翻身,再在半天中将身子骤然停顿:虽只一刹,但已大伤元气。
他的右手衣服有一道剑痕,裂了开来,以剑势推断,罗睡觉着了这一剑,至少得筋断肌裂,只怕此臂不断,也难保不废。
似伤处巴皮开肉翻,露出一道白色往外翻的筋肉,里面灰灰沉沉的,却没有血渗出来。
一点血迹也没有。
他也没有忍痛的样子。
——莫不是他的手本来就是废的?——难道他就是因为手已废了才练成绝世“脚上剑”的?他显然已有点累。
——用脚发剑,要比用手出剑的力道大多了,角度也奇特多了。
但耗力气也特别大。
更特别危险。
他的几络乌发,垂了下来,遮住了额,盖住了左眼。
他以一只清白亮灵的右目盯着孙青霞,就像是要把他活活钉死。
然后他向孙青霞,狠狠地道:“你为什么老是对付我?”孙青霞居然回答:“你不该杀了我的朋友。”
罗睡觉用手一撂前发,头也往上一仰:“我杀的人已太多。”
孙青霞道:“至少你不该杀这一个。”
罗睡觉问:“谁?”孙青霞道:“孙尤烈,他也是我家族里的成员。”
罗睡觉凄笑了起来,很有点怒愤莫名:“我没有杀他。
那晚杀人的不止我一个。”
孙青霞道:“我知道。
但你和他那晚都有出手——你们不出手,烈大哥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