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道:“如若那西门玉霜要来,大可畅行无阻了。”
李中慧眨动了一下大眼睛,道:“怎么,你很怀念她?”林寒青先是一怔,继而微微一笑,道:“咱们这话般安排,不都是等着让她瞧的么?”李中慧长长叹息一声,道:“假如一切发展,都在那白惜香预料之中,我真不知要如何排遣心中一股嫉忿和化苦。”
缓缓向内室走了进去。
林寒青望着她的背影,流露出无限的凄凉,步履间,亦显得沉重无比。
似是双腿上带了重铅,行动十分缓慢。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李中慧进入卧房之后,似是投放到海中的砂石,不再闻一点声息。
林寒青突然觉着腹中饥饿起来,但又不便呼叫,只好强行忍了下去。
月上树梢,夜空寂静,除了风拂花草,发出轻微的沙沙之声外,广大的宅院中,再也听不到别的声息。
林寒青心中暗道:这李中慧定是睡着了,如是那西门玉霜此时来到,真不知该如何对付她才是。
心念未完,突然火光一闪,回头望去,只见李中慧那卧室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片灯光。
林寒青轻轻咳了一声,道:“你睡醒了么?”房中传出来李中慧的声息,道:“睡醒了,现在什么时光?”林寒青道:“初更将过,二更未到。”
李中慧道:“你去前院要那红衣凶神进来。”
林寒青略一沉吟,依言而去,带来了红衣凶神,说道:“人已请到了。”
卧室中传出来李中慧的声音,道:“要他进来。”
林寒青听得怔了一怔,暗道:你那闺房重地,岂可随便让人进去?只道听错了话,接道:“可是要他进入房中去么?”李中慧道:“不错,要他一个人进来。”
林寒青口中应了一声,心中却是大感奇怪,忖道:什么话,非得要他进入房中去讲么?红衣凶神回顾了林寒青一眼,大步直向房中行去。
林寒青缓缓坐在一只木椅上,等了足足有将近一顿饭的工夫之久,才见红衣凶神大步走了出来。
在这段时光中,林寒青心底生出了各种揣想,眼看那红衣凶神出得房来,问也没有问他一声,扬长而去,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忿怒,但又无法发作,望着红衣凶神背影消失,呆呆出神。
突觉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肩头之上,耳际间同时响起了李中慧的笑声,道:“你在想什么心事?”林寒青只觉由心底生出了一种厌恶之感,伸手一拨,推开了李中慧道:“不用你管。”
李中慧微微一笑,道:“你心中可是很讨厌我?”林寒青冷冷说道:“不错!怎么样?”李中慧突然晃燃火摺子,点起了房中的烛火,笑道:“别忘了今夜咱们还得合作对付那西门玉霜。”
林寒青目光一转,发觉了李中慧眼圈红肿,似是刚刚哭过一场,胸中憋的怒火,再也无法发作,淡淡一笑,道:“李姑娘说的是。”
李中慧看他突然之间,嫉火全消,不禁一呆,黯然垂下头去,说道:“想那西门玉霜就要来了,咱们也该准备一下才是。”
林寒青缓缓站了起来,道:“在下听候吩咐。”
李中慧缓缓转过身去,直入卧室,片刻之后,高声叫道:“挂上室门,熄去烛火,进入卧室来吧!”林寒青依言熄去烛火,挂上室门,缓走入内室。
只见李中慧身披薄纱,拥被而坐,伸出纤纤玉手,指指那榻边木桌说道:“此刻,我已经是病人了,你必得好好服侍我。”
林寒青道:“好吧!你现在要什么?”李中慧道:“先给我倒杯茶来。”
林寒青转身取过茶杯,倒上香茗,转脸看去,李中慧已仰卧下去,锦被覆体,只露出一个头来,长发散垂枕畔,眉目间似笑非笑,柔声说道:“送过来。”
林寒青缓步行近榻前,放下茶杯,道:“西门玉霜还未到来,这般造作岂不是早了些么?”李中慧道:“到时候也许你作的不像,岂不要露出马脚?”林寒青送上香茗,坐在木椅上,一语不发。
那李中慧出身武林第一世家,人既美艳,才华又高,江湖之上,人人对他敬重,这几日受尽了林寒青的奚落,愈想愈觉羞忿难耐,冷笑一声,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