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雪。
雪星星下,就像苍穹寂寞的星子,纷纷失足落在凡间的一片白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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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轿顶已铺了一层雪。
皎洁的雪,柔静的雪。
轿子里仍毫无动静、没有声息。
天气冷得连鼻子也快掉下来了,眼睛也像要结成冰。
怎么会冷得那么快,风刮来,尽是一阵又一阵的冰刀子,像要把人活活雕成雪人。
王小石却在流汗。
汗流背。
不知轿里的无情又是怎样的感觉?王小石能忍,可是有人不能忍。
唐宝牛不能忍。
他可以忍受在刀山火海里作生死存亡的冲杀,可以忍受在严寒酷热里作舍死忘生的拚斗,但他不可以忍受。
这种”静默“。
完全静止的格阋,寂然如百年。
甚至一朵雪花,落在檐上,再化成了水,慢慢的滴落下来,落到雪地上,又渐渐结成了冰,这种过程,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受不了。
但是他不敢动。
因为王小石的眼色。
王小石从来没那么严厉的眼神。
不知怎的,一向认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宝牛,对王小石却有一种亲而敬,在王小石温而厉的相处时,既和煦如冬日里的阳光,但有时又如怒照的中天厉日。
他发现王小石的眼色,是不让他妄动。
他只好不动……虽然他很想动。
他不动,方恨少也只好不动。
他也看得懂王小石的眼色,不过,他跟王小石还不算太熟,他不动是算定平素最沉不住气的唐宝牛必会出手,唐宝牛一出手,他就立刻出手,多年来,他们合作惯了、对彼此的怯情也了解透了。
可是,唐宝牛这回却不出手。
方恨少反而一时间无法适应。
自己要不要出手?出手好?还是不出手好?应不应该出手?如此一番思虑,反而感觉到压力。
一股来自风雪、来自天地间无形的煞气,形成了极大的压力,而压力最终来自轿子里。
这是顶什么鬼轿:轿子里是人还是鬼?当方恨少感觉到可怖的压力与可怕的热气时,他的脚仿佛已冻得麻木,连他最擅长的”白驹过隙“身法,也一时施展不出来了此刻,问题反而不在能不能出手,而是万一对方向他下毒手,他还有没有能力闪躲⌒早知如此,不如先行出手,就别等唐宝牛了:当方恨少小有悔的时候,他已失去”主动出手“的能力。
朱小腰没有所谓”主不主动“的问题。
她发现轿子的时候,暗器已自轿里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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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器是射向王小石的。
她一看暗器的速度与手法,就知道除非王小石能救他自己,否则,谁都救不了他。
王小石果然救了他自己。
而她也看得出来:王小石以暗器对暗器之际,本来有机会逃开的。
但他没有逃。
因为就算他逃得了,他也放不下其他”逃不开“的人。
这些人当然包括她自己、温柔和唐宝牛、方恨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