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身边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擅长攻破人心?
他从不会主动提及任何让她报仇的言语,开口皆是替她着想、尊重她的意见。他永远都是这副谦谦有礼的模样,但总在说得人心动摇之际,偶尔借他人之口传点消息入她耳中,然后蛊惑得她主动要求。
当年,她说要报仇、要去接近将军离开的时候,对安沐阳还存了愧疚。
毕竟,他未婚夫的身份,无从否定。
而,却为了私仇而率先提出离开他。
再次走在这庄子内,往昔的画面不断涌现在脑海中,沈嘉芫突然笑了。
是真可笑!
安沐阳走在前面,转身突然捕捉到沈嘉芫脸上的笑意,浅浅的,却让他感到了讽刺,不知为何,视线不自然的转过。
身后却有低低的声音传来这样的时节,真美。”
他的耳边似乎浮起很久很久前那个清婉哀愁的声音安世子,若能永远留在这,与世隔绝,该有多好?”
语气是那样的期盼,带着憧憬。
他没回应她。
他安沐阳,从来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沈嘉芫走着走着,突然就觉得端倪,停下脚步不解的问道将军早就知晓慕婉曾多次到这与你相见,她失踪后,这处怎可能还是秘密?”
“确实有人来过。”
安沐阳语尽笑意只是,我的地方,岂是他们轻易就能翻查的?”
他能将人藏在这,便能让所有人都找不着。
间,已到了梨林深处的一所屋外。
是她曾住的闺房。
安沐阳推门,跨过门槛,转身望向沈嘉芫。
她愣了愣,提步跟上。
这刻,或许连她都想不通,为何会这样轻易的踏入了进去。
临墙的多宝槅内,摆着一座浮叶三角熏炉,他双手捧住,往左转了几圈又往右倒转了几圈。
头顶有轻巧的机关启动声,伴着“吱”声,正上方露出块地砖大小的空洞。
却是条隐秘的密道!
竟然不在地上、不在墙上,竟是在这等地方?
沈嘉芫惊诧的望向安沐阳,他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腰际便点足跃了上去。
漆黑的路道,先是平行,后一直向下,极长的台阶。
望着走在前方、手中举着油灯的安沐阳,沈嘉芫突然连都觉得匪夷,竟跟他到了这里,居然还有勇气和胆量与他如此独处!
他可是个会功夫的男人,又是个心狠的男人!
她完全可以留在外面,要求他将遗体带出来。
而方才,脑袋却似短了思考,鬼使神差的跟着进来了,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有。
此刻,只能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与他一起,天生的没有安全感。
哪怕,她知晓到时候可以依旧用安襄侯府威胁,可以杜撰恶狠胁迫他的言语,让他不敢轻易拿安家上下做赌注而杀了。
她依旧不放心。
走了段路,他突然停下,将两边的壁灯点上,露出道石门。
周边有些冰寒,她似乎意识到了这是哪里。
是庄内人工湖底的下面!
安沐阳吹灭了手中的灯烛,转过身对她说道就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