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靠着一根冰冷粗大的金属管道残骸,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灼痛。小腿被尖刺擦伤的地方传来持续的麻痹和冰冷感,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泽。腹部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怀中的光茧似乎也消耗巨大,光芒变得有些黯淡。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找到安全的地方!
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巨大的阴影交织,形成无数幽深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和机油腐败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高温熔炼过的焦糊气息。
滴答…滴答…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水滴声,从前方一条狭窄巷道的深处传来。
水?!在这种地方?!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水意味着生存的希望!她循着声音,抱着光茧,小心翼翼地挪进那条巷道。
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布满管道的金属墙壁,光线极其昏暗。水滴声越来越清晰。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天井”。
天井中央,一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从上方垂落,在距离地面一人多高的地方断裂。断口处,一滴滴清澈的、带着微弱金属光泽的液体,正极其缓慢地滴落下来,在下方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足巴掌大的水洼。
水洼旁边,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穿着极其不合身的、由各种暗灰色和深蓝色破布勉强缝补成的“衣服”,赤着双脚,脚踝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冻伤。一头枯草般的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却又异常空洞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淡,近乎灰色,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一小洼珍贵的液体,眼神中充满了对水分的极度渴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舔舐那水滴,却又因为某种恐惧或虚弱而无法移动。
当苏晴抱着光茧,带着一身血污和狼狈闯入这个小天井时,少女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聚焦在苏晴身上,瞳孔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
“别…别过来!”少女发出一声嘶哑、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尖叫,身体拼命地向后缩,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水…是我的…别抢…求求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助。
苏晴愣住了。她没想到在这片死寂的金属坟场里,竟然会遇到一个活人!一个如此瘦弱、惊恐的少女!
“别怕,孩子。”苏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尽管她自己也虚弱不堪,“我不抢你的水。”她缓缓停下脚步,保持着距离,目光落在少女干裂的嘴唇和枯瘦的身体上。“你…是一个人吗?”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惊恐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晴,尤其是她怀中的光茧,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她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仿佛在苏晴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苏晴注意到少女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除了划痕和冻伤,还有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暗红色斑点,如同皮肤下的瘀伤,又像是某种…轻微的侵蚀痕迹?与外面那些荆棘植物造成的污染很像!
“你受伤了?”苏晴试探着向前挪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别过来!”少女的反应更加激烈,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尖锐金属碎片,颤抖着指向苏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戒备!“怪物…你们都是怪物…走开!”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身体晃了一下,似乎随时会晕倒。显然,她的状态非常糟糕,极度虚弱,并且对陌生人充满了根深蒂固的恐惧。
苏晴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这少女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而且似乎把她们当成了威胁。强行靠近只会适得其反。她需要食物,需要药品,更需要了解这里的情况。这个少女是唯一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