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我多次观察揣摩,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她对张良的迷恋是真的。
这或许是雌性动物与生俱来的缺点,太过感性,一旦动情,万劫不复。
把头扎进水里,河水刺激头皮,冷得子文打了个寒战,想起最初不情不愿成了罗网一员,心底早已觉得庆幸,如果没有......现在根本不可能这样客观清醒。
公孙玲珑并没有给子文太多信息,只是足够让她猜测,赵高所谋划的事,到了一个关口。
失败的话,满盘皆输。
当谁的兵,分谁的忧。
钦原,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坐在石板上吹着风,头有点儿疼,没办法,今天没太阳,只有吹吹冷风了......抓抓头发,没有梳子也没鲨齿,只有手抓了。
顺过的头发半干垂至大腿,“都这么长了......”开始的时候只不过齐肩而已。
抬头看着天空,风吹的长发乱舞,我以前做梦都想要的长发,呵,梦想成真呢......
鼻子酸的难受,闭上眼,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母上大人就是长发,特别拉风.....四年零一个月,岁月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挽起长发,拿起短剑,割掉一半。
半夜里睡得正香,被庖丁急促的声音叫醒,赶紧穿衣出门,一看大家都起来了,盗跖来不及解释原因,便和白凤先行一步,赶往小圣贤庄。
等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小圣贤庄时,飞灰已混合在空气中,随着风飘荡得整个山头都是。
白凤一袭白衣站在卫庄身旁,一边手握木剑的盖聂亦是无言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张良。
黑灰落满张良肩背发面,赤练上前几步,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子房......”卫庄淡然地看过来,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没用的,让他一个人静静最好。
赤练沉默地放下手,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悲欢离合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恍然间,才发现灰末已沾了手,也附在张良淡蓝色的衣服上,挥之不尽,擦之不去。
白凤盗跖到小圣贤庄时,卫庄盖聂已在,一看到鬼谷纵横,他们二人瞬间明白,还是来晚了。
在烟尘密布的空气里呼吸,张良觉得心口一阵阵憋闷,藏书楼不少书简是刀刻的,要烧掉多少书卷,才能在飞舞的草木灰中闻到墨味儿?
掌门师兄说的没有错,自己做的事真的为小圣贤庄带来了灭顶之灾......
火场之外的能见度越来越高,时间越久,众人被发现的机率越高。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张良声音低沉悲凉,却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第一个眼睁睁看着小圣贤庄万卷藏书被烧毁的是他,第一个知道颜路伏念不见的是他,第一个冷静离开的......还是他。
卫庄毫不吝惜对他的赞善,任何时刻都保持绝对的清醒,才是当初一起创立流沙的张子房。
内监低首呈上书简,“皇帝陛下,桑海令的奏报到了。”
一道道城墙宫门把近在咫尺的人隔绝在千里之遥,盯着死寂的华表,没人知道嬴政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念”......
如这位帝王旨意,桑海无关大秦的史记已烧得差不多了,不属于博士馆的私藏也贴出布告,勒令民众限期内交出。
“儒家那几位?”
内监略有迟疑,哪怕是寻常语气的询问,在内监听来,都透着无尽威仪,“荀况不顾劝告阻拦,执意走入火海之中,伏念颜路先生正由护卫队护送来咸阳的路上,张良先生不知所踪。”
“帝国实在有太多敌人,此时此刻是否全天下的人都在骂朕残.暴不仁、心胸狭窄?”
内监惊恐地跪下,“皇帝陛下!奴才...”
嬴政伫立睥睨,“不必慌张......传朕令,以儒家之礼厚藏荀况,安抚儒家弟子,三日内必须护送伏念颜路抵达咸阳......另,即今日起,凡大秦境内,欲习律法,必以官吏为师。”
内监伏身一叩,“唯。”
嬴政下令焚烧所有与秦国无关的典籍,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小圣贤庄的藏书楼,就在闻道书院前的空地,用二十七个时辰,烧尽儒家藏书,余留堆积如山的灰烬。
儒家弟子被全数遣散,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不复存在,这其实跟直接烧了小圣贤庄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