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一把断发随着血液落下,涟衣感觉血是从钦原的颈肩处流下来的,闭紧双眼,拽着钦原不敢说话,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听话,别打扰钦原......
反身一护,按下涟衣脑袋的同时,后臂后侧被结结实实砍了一剑,还没来得及反应,直觉式的一扫腿,退却了敌人,也伤了腿......宁静的夜里,只听见涟衣的心跳声和我自己被砍的声音,踩着自己的血迹,一步步护着涟衣后退,防御,后退,应付,后退,推开涟衣–––––瞬间反击!
“咚”钦原的膝盖重重地跪到地上,单手撑着身体......周围终于弥漫出极淡的异味和低嚎。
涟衣咬紧牙关,摸着一片黏黏的东西爬起来,慢慢伸出脚去探路,不料踩到一个还未死透的杀手,被杀手抓住脚踝甩向钦原。
我这儿刚艰难并硬抗地站起来,就感觉涟衣迎面飞来,连忙抱住她一个旋转,化掉冲击力将她放稳,就被突如其来力量撞倒在地,让人一剑插在心头,“......”
死死抓住就要刺穿我胸膛的半截剑刃,咽喉里含着一口老血出不了声,你奶奶的,要不要这么拼命,装死不好么,快哭了好么......
“啊–––”生死之际,涟衣一声大吼,拔.下自己头发上的发簪,猛地刺进杀手的后背,“刺啦,刺啦......”反复几十次,直到双手染红,钦原从杀手手里夺出剑刃。
“噗”撑着杀手的身体,吐出口心头血,哎哟妈呀,好多了~
“咣当”发簪被丢得远远的,涟衣坐在地上闻着浓浓的血腥味,全身颤抖着不敢去摸发疼的肚子......
我全身打颤地像憋大便一样憋出几个字,“还,不,帮忙......”涟衣楞了一会而,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呆滞地爬了过来,帮忙推开了杀手。
“呼~呼~”拉着涟衣的手相互扶起彼此,她冰凉的手毫不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你救了我们的命,也保护了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好怕的。”
涟衣机械地抬起头,暗夜之下,她仿佛看到了一双充满生机的眼睛,浸泡在嗜血的海洋之中,闪耀着永不停息的光芒,炽热的像高悬苍穹之上的太阳......一点点握紧钦原沾满鲜血的手掌,与她相互扶着回了房......
人生有两种绝望,一种是明明有能力去做,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被别人践踏、撕毁;一种是竭尽全力去做一件胜算极大的事,却连自己的尊严都被别人踩在脚下,耳畔只闻同伴的嘲笑。
“将军,走啊!”楚军将士的悲号响彻在身后,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路狂奔,项梁知道,自己决不能停下......
然而,困鸟丘的山坡上出现秦军的旗帜时,项梁却不得不勒马停下。
“降者不杀”章邯立在山丘上,黑色盔甲泛着黎明的光辉,头顶那片属于困鸟丘的天空,湛蓝放晴。
随着秦军一遍又一遍的劝降之声,很快,世人便会知道起义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项梁,败了,败得干干净净。
“秦楚不两立!”项梁戎马一生,如若不胜,死在称职的对手手里,亦是极大的荣耀,拔.出手臂上的箭镞,高举手中的长.枪,“杀!”
章邯一招手,身后的咸阳守军向像黄蜂一样冲下山坡......
战场的嘶鸣逐渐消减下来,数以万计的尸身堆砌在山谷之中,如同铺路的石子,高高的填满了沟壑。
望着畅通无阻的困鸟丘,胡亥骑在高头大马上,等待着去收拾残兵的章邯,良久,调转马头,才发现章邯就在身后凝视着自己,不见礼,不走开,不知这样站了多久。
“谁叫你看着朕的?!”睥睨着章邯与扶苏那小子如出一辙的爱国表情,胡亥很是厌恶。
撇开目光,章邯其实也没有多愿意搭理胡亥,只是这一次,他的作为让全军上下都刮目相看,和其他秦兵一样,他在这位陛下的身上,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陛下,想做大秦的王么?”真正守护天下百姓,继承始皇帝陛下意志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