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儿就忘记了,曾海给她吃下的药,会让她发烧,会让她长红疹,让人误认为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天花,虽然说这种简单的草药形成的红疹与真正的天花红疹只要认真看上一眼,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可是灵儿料定,这天花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传言历来猛于虎,都说是染上这天花的人,便是九死一生,基本上没有了生还的希望,所以即便是宫中首席的御医,也会感到害怕。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如此拙劣的手段,会不会难逃御医的法眼,谁能想到,这个胡太医,真是应该叫做太糊涂,从外面滚进来,几乎还没有睁眼扎扎实实看上一眼,就立刻又滚了出去,看也没有看,便在皇上耳边说出了“天花”二字。
皇上虽说是个背信弃义的好色之徒,只是见过灵儿一眼,便将与风厉的约定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可是却还没有勇敢到这样的地步,让一个身染天花的女人在宫中为祸,所以才听到胡太医说出他心中的这两个字,便立刻命人将装着灵儿亭子从大殿之中抬出去,连个歇息都没有,立刻命人马不停蹄将灵儿直接送回谷府。
风厉看到灵儿呆滞地看着远方,便走过来,道:“灵儿,其实,我们不是露水之欢!”
灵儿这才回过神来,来了精神,他马上就要说出来了吗?于是连忙将视线转回来,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尽管从曾海和玉梅口中听到一些,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是她最想听的。
接过,这个木头,只是接着说:“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从外面进来陪你,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贪图你的美色,而是我想要陪在你的身边!”
灵儿听到这里,险些摔到,他怎么会这样木讷,一直在为自己开脱,对于最能说明问题的往事,却绝口不提。算了,他既然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怎样说,那就由她给个小小的提示吧!
灵儿推开他,笑道:“风参军,你也许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听到这样的话,不下几百次,说到底,不过都是些甜言蜜语,抱歉,听得太多了,没有感觉,你敢不敢发誓说,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觉得我不漂亮!”
风厉看她如此说话,只当是她心中有所怀疑,想到自己以前是顾忌太后,可是如今太后也没有反对,便索性把心一横,拉住她道:“这个我敢!”
灵儿心中兴奋不已,他终于要开始说了,脸上却连忙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增加他回忆往事的动力。
风厉将灵儿带到桌前,让她坐下,自己将椅子拉到她面前,坐下与她面对面,想了想,才道:“我第一眼见到灵儿的时候,你是个男人,我自然不会觉得你漂亮!”
灵儿不出声,只是看着他。
风厉看到她沉默,想想自己这样说话,就算是有人这样对他说,他也是不会相信的,于是更紧张地看着灵儿,道:“灵儿你听我说,也许我说的这个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言,希望你能理解!”
然后又看看灵儿,见她面无表情,心中的紧张更加了一层,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不只是我,你还认识豆子、老头子,很多很多人,那个时时候,豆子到大漠中探查军情,将你捡了回来,你就成了我的随从,一直跟着我,我当时不知道你是女的,都当你跟豆子一样,是兄弟!”
灵儿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太后第一次召她进宫听戏,听的便是这一出,还让风厉坐在一旁,她原来是想试试,她服下的忘情散,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的,如今听到这里,一切豁然开朗,这太后果然毒辣。
看到灵儿又是一脸呆滞,风厉有些坐不住了,便接着道:“一直到耶律拓带领大军攻城,我将你送走,你又折回来找我,我才知道,你是女的!”
灵儿看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是却显得有些浅浅的羞涩,只是皮肤黝黑,看不出脸红,便是想想,也知道他羞涩些什么,也不由自主顿时一脸通红。
风厉想了想,才又接着说:“易门之战大捷之后,我爹同意我们两人的婚事,还说要帮你爹洗脱罪名、恢复功名,边让我们一同回来。”
听到这里,整件事情清晰的脉络开始在灵儿的脑海中逐渐成型,原来如此!
看来这太后原本是看上了风厉,不想将小公主远嫁辽国,才将她拉出来做替死鬼,一面创造机会让她接近耶律拓,一面用她父母的姓名要挟风厉要他与灵儿一刀两断,至于这一刀两断的办法,便是忘情散。
风厉让自己服下之后,这太后确认无误,才一再撮合自己与耶律拓,坠崖那日,用尽办法将她从万福寺中召出,无非也是想撮合耶律拓与自己,命老宫娥让她在崖边等的,便是耶律拓,这就难怪了,耶律拓会与豆子一起找自己和风厉,原来他也是受邀前去赴约的!
风厉只是一直说,最后他说:“其实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的确是吃了忘情散!我怀中就有解药,可以立刻拿出来给你看!”
说到这里,便下意识将手伸入怀中,却忽然发现,怀中空无一物,顿时响起早上曾与一个小叫花子相撞,想必是已经被人偷了!
灵儿看他越来越紧张,心中暗自好笑,这个傻瓜,他怎么可能找到解药?那解药已经在曾海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