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雅间,但也是简陋粗糙之地,本是一个大房间,被用粗糙的木板简单地隔开,上面还空出一截,桌面上几只茶杯,歪七扭八地躺在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桌上,湘月笑道:“这样的地方怎么还会有那么好的生意呢?”
灵儿也笑,释然道:“这说明这里的东西真的是很好吃!”
两人坐到桌边,那房间有一个窗子,但是比下面也没有强到哪里去,窗子极小,在房中看来,不过是一个四尺见方的小亮块儿,也没有装裱,只是空荡荡的悬着,太小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个小小的窗户将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很好地隔在窗外。
两人坐下,为自己倒一杯茶,还一口没喝,就听到隔壁有个女人尖声说话,语速极快声调极高,不仔细听,并听不出讲的是什么,但是却能听出她语气中明显的嘲笑和鄙视的意味。湘月好奇心起,便将椅子搬到隔房的木板前面,从空出的半截往另外一间房中望。
刚把头伸出去,小二用土碗端上一些小点心和冻豆子,见到湘月探头偷看,起先吓了一跳,后来就会心地笑,将碗放下,又贼头贼脑地向湘月挥挥手,示意她下来,湘月回座,小二这才小声地说:“那是菜市杂货萧允正在隔壁相亲呢!每一次来都要被人家姑娘羞辱得无地自容,但是却还是一次次地来!可怜啊!”
湘月有些疑惑:“要是他这样你最多说他可悲,自找,怎么会说他可怜呢?”
小二又一次将声音压低道:“哪里是他想来的,都是他娘出的主意,前不久好像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所以很久没有来,昨天开始又来了,早上约媒婆,下午就相亲,那个萧允就是个孝子,他娘让他干什么他都干,就算被人家羞辱一百回,只要他娘一个眼色,他照样坐在哪里任由人家羞辱!”
湘月道:“又想孝顺,又不想被欺负那还不简单,不用到这里来,就骗他娘说来过了不就行了吗?”
小二鼻孔里哼了一声道:“那个老太太可精了,楼上三个雅间,一个让他相亲,另外两个包起来,他娘就坐在另外一个包间里!”
灵儿问道:“如果是萧大娘已经包下了这里的三个房间,为何我们还可以坐在这里?”
小二一下子僵住了,他原本只想说说别人的是非,完全没有想到会让火烧到自己身上,于是支支吾吾地道:“我原想你们是外地人,即使听到什么也没有说处去,再说你们也不认识人。。。。。。”
一边嘟囔着一边心虚地悄悄退了出去,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希望没有将这两个外乡人带上楼。
知道是萧允在旁边,两人下意识静下来听,从头到尾没有听到萧允吭一声,而那个尖声尖气的女人一直在不停地抱怨。
“如果你出门的时候没有照镜子,那么现在你可以在茶杯里面照一照,拜托你看清楚一点!”
“我原以为你只是长得丑,没有想到心肠也这么歹毒,要不是我看穿你不是矿主,非得被你骗了!”
“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活着,什么时候你死也不用告诉我了,又丑又穷的,看我一眼都是对我的侮辱!”
“你这种人就是天生让人糗,让人骂,让人看笑话的!没有人糗你,骂你,笑你,你活着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话是越说越难听了,湘月哪里还忍得住,也顾不得自己是躲着偷听,便立刻冲过去,教训那个女人。
灵儿来不及阻止,生怕她惹祸上身,便立刻起身跟在她后面。
正在臭骂萧允的女人看来十六七岁左右,虽然不是长得闭月羞花,但也还算是清秀,此刻正骂得双颊通红,怒气冲冲,萧允则是一脸平静地坐在她对面,对于那些恶毒的、无聊的指控和谩骂,俨然一副与他毫无关联的淡漠,见到湘月冲进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湘月,有偏着头瞟瞟她身后的灵儿,冷笑道:“你们也是来相亲的吧!告诉你们,这个癞蛤蟆就是一个普通的贩夫走卒,根本就不是什么‘喜得一矿、无忧十世’的老板,我看你们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本来就生气的湘月一听她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前去边对那个女人吼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活着你这样的女人,无耻得毫无遮拦,不要脸得那么坦然!”
女人一听,冷笑道:“你是存心打算来跟我吵架的?就凭你会说几个无耻,不要脸就觉得自己会吵架了,今天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吵架!”
说罢便开始骂娘,语气粗鄙,表情可恶,让人恨得咬牙切齿,湘月哪里被人那样侮辱过,气得脸都涨红了,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便和那女人扭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