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厉听了,连忙起身欲下跪,口中忙道:“微臣惶恐,只是倾心直说,并未有这样的意思!”
皇上听了大笑,亲手将风厉从地上搀扶起来,示意他坐下,道:“不用与朕这样生疏,你原本便是朕最亲近的步军总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说完将茶碗抬起来,喝了一口茶,又伸出手将一块做得极为精美的点心递给风厉,说:“你如今大病初愈,合家团聚,有什么想法?”
风厉笑笑说:“任凭皇上吩咐!”
皇上大呼一声:“好!”龙颜大悦,说:“你们父子都是朕的爱臣,像你们父子这样既聪明又忠心,进退得宜的良才,的确是难求!”
风厉静静听着皇上的盛赞,并不回答,脸上也不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含笑而坐,静候下文。
皇上说到这里,也差不多是时候切入正题了,便将杯子放在桌上,摒退左右,这才笑道:“风厉,你知道新任的秦州知府卢有志卢大人吗?”
风厉忙回道:“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是太熟悉!”
皇上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说:“你看看这个!”
风厉接过一看,便是一个叫做薛长生的七品知县,实名举报这位卢有志大人,说他自从上任秦州之后,便贪赃枉法,与当地豪绅狼狈为奸,打着皇亲国戚的幌子,巧取豪夺,人神共愤。
奏折中措辞犀利,事实清晰,风厉看完将奏折递回给皇上,看着他。
皇上这才将奏折贴身收好,对风厉说:“你怎么看?”
风厉想了一下,便说:“若是皇上对这奏折中的言辞将信将疑,可以下旨召这位卢有志大人进京面圣!”
皇上摇摇头,笑道:“朕永远也见不到这位卢有志大人了!”
风厉低声问道:“这是何意?”
皇上冷笑了一声道:“据悉,这位卢有志大人,在将奏折递上来的那一天夜里,便是突发恶疾,死了!”
风厉点头道:“这倒是的确有些蹊跷!”
皇上又笑说:“风厉,你知道为何朕动弹不得?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风厉有些不明,说:“愿闻其详!”
皇上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原本朕已经是打定注意要将这个卢有志严办了,可是就在召你入宫商议的那一日,太后病情忽然严重,朕一时间心软,这才让你回去了。”
风厉淡淡地问:“敢问皇上,这为卢有志大人,与太后是何关系?”
皇上这才说:“卢有志是太后亲妹妹的外孙,太后只有一个妹妹,自小一同长大,感情甚笃,一直以来都将这些孙男孙女如同自己所出,爱得紧。”
风厉听了,说:“皇上既然是有心为了太后而放过这个卢有志,那今日为何又要召见风厉呢?”
皇上别有意味地一笑,说:“如果单单是这奏折中的事情,我的确是可以将他调离当地,给他个不大不小,没有实际权力的官儿做,享享清福,可是朕派出的探子回报,他的罪行,远不止这样而已!”
风厉一听,点点头,说:“能够让皇上下定决心办他,想必定是不可饶恕的罪责了!”
皇上大笑道:“风厉,你在朕面前何必如此含蓄,其实你早就猜到朕的想法,却不敢说罢了!”
风厉忙低头说:“微臣不敢!”
皇上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随身龙形金牌,递给风厉道:“朕命你对这个卢有志,杀无赦!”
风厉看了看这个金牌,并没有接,只是看着皇上,问:“皇上要杀一个人,易如反掌,金口一开,多少高手待命,为何单单看中风厉?”
皇上将金牌扔到他面前,冷笑着说:“朕身边的人,有哪一个太后不认识?更何况,敢跟太后对着干的人,相信满朝文武,只有你们风家!尤其是你风厉!”
风厉低头看看桌上这个雕工精良的金牌,蟠龙矫健,昂首挺胸,的确与眼前的大宋天子颇为相似,又轻声问道:“若是微臣不从呢?”
皇上低头看着风厉,居高临下地笑:“风厉,你没有选择,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昨夜入宫的所有人都要杀头,连带着将你们带进宫中的人,也要受到牵连,你自己斟酌斟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于是低头将金牌捡起来,笑道:“属下遵命!”
皇上听到他的这句话,才冷笑道:“明日一早,你就奉皇命护送秦州军营中的军医回营,暗中将此事办妥!”
风厉接了金牌,满怀心事,回到府中,远远便看到豆子和湘月在院中晒床单,脸上的,尽是和煦温暖的笑容,又看到灵儿高兴地向她走过来,将心事收藏好,笑着迎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