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若是因为照顾我而放弃了得到更多财产的机会,那怎么行?他们找了几个下人看着我,我一直躺着,他们觉得无聊,便离开了,不想回来的时候,却因为这附近的街道都差不多,找了一圈也想不起究竟将我丢在哪一条路上,最后干脆说我酒醒了,就自己回山上去了!家中众人心中只有我老父亲的安危,此话当然深信不疑!”
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婉之听完,也想起自己的身世,感怀不已,便不停地将酒灌下肚子去,一旁的他原本还有些感伤,可是一看到婉之如此喝酒解愁,情急之下连忙伸出手来阻止,一边道:“不要这样喝酒,很伤身体的!”
婉之轻声一笑,叹道:“这又有什么呢?没有这样的酒让我忘记冰冷的夜,冰冷的人世,我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不必替我担心,原本我也像你一样,饮下了一杯便会醉,可是渐渐对这东西喜爱起来,现在这样的小酒壶,完全没有感觉!”
她眼神中的那种愤世的无奈,让他心头一震,她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她就是他!
由于害怕别人透过窗户上的投影,看到里面的人影一双,婉之不敢点灯,面对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男人,仿佛只消一眼,便是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幽幽之中,直觉似乎已经认识他很久,即使只是这样呆呆道,对坐也不觉枯燥乏味。
他一直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将整整一壶酒饮下,心中越来越痛,便看到她端起最后一杯,忽然猝不及防从她手中接过那杯酒,毫不犹豫地饮下,看着她道:“这一杯,就让我替你喝吧!”
一杯烈酒下肚,他如同将死之人,静静等候着被醉意侵蚀,然而过了很久,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仍然没有醉倒,虽然还是有些轻飘飘的感觉,便是轻轻一动,就觉地动山摇,这才想起,他要离开了,恨自己没有想到这个,只是看着她不停喝酒让他心痛不已,便忍不住帮她喝下一杯。
婉之看着他,虽然只是一小杯,就足以让他满脸通红,看得出,此刻虽然已经有些晕眩,可是他却装得若无其事,还强撑着自己,起身道:“我,我该走了!”口中虽然这样说,双手却用力抓住桌脚,生怕自己摔倒了一样。
她笑着向他点点头,便看到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因为一个不小心,没有看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婉之连忙起身相扶,刚走到他跟前,只顾着扶人,自己也没有看到面前的椅子,两人一同摔倒。
躺在冰冷的地上,烈酒的刺激,让眼前的这两个人慢慢靠近,昨夜那个温热的吻还记忆犹新,如此美妙的感觉,任凭谁都无法抗拒。
两唇相接,逐渐深深。
这充满着压抑,如同暗夜一般的亲近,不仅丝毫没有阻止两人的更深一步探索,更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相互所需。来不及褪去身上的衣物,来不及更多的铺陈,来不及思考,只是因为害怕,只要稍稍停顿,便不会再有继续的勇气。
他准确地找到她双腿之间,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冲进她的身体中,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停止,看到她紧闭双眼,咬住嘴唇,而口中却是忍不住连连呻吟。除了将自己深入她的身体中,他并没有过多的触碰,将一双手撑在她的头两侧,而她却真实地感到了他,随着他起起伏伏地动作,渐渐,看到全部。
用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青涩狂吻着她,用最简单而又直接的方式,宣告对她的所有权,直到被他一阵颤粟地紧紧搂住,随着他的撤退,只觉一阵热流从两腿流出,她才猛然从这令人难以自拔的温情中赫然醒来,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他平和而温暖地笑笑,轻声说:“别怕,我就是大夫!”
两个身世堪怜的人,不知道是互相怜惜,还是互相取暖,因为拥有了彼此,而变得越来越充满幸福的感觉,哪怕这种幸福的感觉,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招摇过市,只能像是密林角落中发霉的青苔,虽然被密密实实的树叶挡住了阳光,却始终无法阻挡住这疯狂的生长,越来越成熟,直到长满了整个世界!
从那以后,他总是深夜从药庐中回来,天未亮时便离开,他的家人已经习惯了他居住在药庐,她的店很少有人住,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持续了一年都没有人觉察,最近几天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被抓的前一晚,他才来过。
婉之讲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她的心被自己煎熬得不成样子,对死去丈夫邵磊的愧疚和所有妇道的内容,让她对他的感情变成了一种浓烈的伤口,越是爱,越是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