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裹在毡布里的推车人微微向施以援手的四十七点了点头,动作轻的几乎没法察觉。他弓着身用力把车校正。没一会功夫,这座微缩墓场便湮没在无边无际的阴影中。一切都似真似幻,恍如阴曹地府和阳世人间错身而过的时候偶然互相擦到一点。让依附于彼此羽翼下的生物窥得些许黑暗另一半中的东西。
“看样子,他今天晚上收成不错,大概遇上了整整一队脑门上刻着‘来吧,快杀了我’的巴佬白痴。”爱波妮评论道:“死亡者会为此给他不少绿角子的。最近这路货色越来越多,弄得我有时候也想改行干这营生了。不过我没有力气,怕是抢不过那些老手……虽然他们通常只是捡死人,可也难保恰当的时候不会自己制造一个。收尸人成了收尸人的货,说出来是不是很好玩儿?我可以编成笑话,说给我的客人听。”
他们在黑暗中前进,一座座乌黑的房子沉默死寂——像是行走在墓群中。但身处其境的并不仅仅只是他们
还有一些东西在不同的道路上、不同的墙壁后面踟蹰大多数都并非孤身,生者带着死者,却皆为鬼魅一般的形状。
“快到啦……巢穴里大部分收尸人都拿这里当老巢。”爱波妮停在一座桥下,河道里没有水,堵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垃圾,经年累月过后居然变得比水泥路还要坚实,连四十七站上去跺跺脚都毫发未损。
“不过我可先说好啊。”妓女站在桥洞边上:“你们是要找那危险玩意的来处?我认为很难达到目地。收尸人的货全是从死人那里搞来的。而死人可不会跟你讲他的上家是谁。十有八九都是白费力气啦,再者说,说不定它已经被转手三四次了,或者更多。无数个世界里的无数人来了又走,只有印记城永存不朽。”
“曼哈顿计划的唯一成果就是让我们知道,世界上没有永存不朽的东西。”四十七眼中两点针刺样的红芒暗了又亮:“但是打仗的可不仅仅是核武器……而机动步兵地准则是:不能抛弃任何一个同伴。”
“我才没兴趣了解你这秤砣脑袋想找什么。”摩利尔冷冷的说,她的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似乎也有些汗:“但是想找什么就得快点,我可以告诉你现在还是有机会的。但是一个小时之后就很难说。”
“好吧,好吧,小姐们。”爱波妮猫腰钻进桥洞:“跟我来——嘿嘿,颅鼠会不会也需要女朋友呢?”
几十分钟之后,他们站在一个有好几处出口、光线昏暗的大洞里。地面、墙壁乃至天棚全是由大大小小层叠压摞在一起的垃圾废物构成的,自桥洞的暗道往下,整个地下世界就是这无数垃圾中地通道和空洞,印记城居民丢弃的是如此之多。以致于量变产生质变,造成足以包容支撑一座小镇的牢固基础。
“我说,你什么意思?”破木板钉起来的柜台后面,一个消瘦阴沉的秃头瞪着爱波妮。他穿着一块油布做成的围裙,上面的污垢让它简直硬的像一件盔甲。他把两只瘦骨嶙峋地胳膊摆在柜台上,旁边放着一把很大的切肉刀。
“告诉你的朋友,把他们地傻脑瓜转一圈儿。”秃头恶声恶气:“看到这里摆着什么,他们可以付钱拿走。但是别想跟我打听东西是从哪来的。我这儿可不会招待***蠢货失主——在收尸人的集市里,儿子可能买到父亲的肺,而他之所以会高高兴兴地拿走的原因就是没人问问题!”
“看。女人就是很难把事情说清楚。”四十七走上前来:“那么我再解释一次。”
“我查到有人从你这里买了一个炸弹。谁给你的?或者说你从哪弄来地?某具尸体上?没关系,身为士兵,我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我不能接受拒绝……不能接受有人藏着我想知道的秘密不说,拿我当白痴。”
说话的时候,四十七手也没闲着。他不断的从触手可及的垃圾堆中抠些东西下来。一段铁条,半截铜管,扭曲的螺帽等等。
“滚蛋吧。***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巴佬杂碎!”秃头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把:“我后面还有很多烂肉等着处理,也许你的胳膊能卸下来供我去凑成完整的一具卖给死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