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已不记得距离上一次生出这种欲望是多久之前。
她已经在这片大地上独自行走了太久太久,或许比那名为“永恒”的山上的鸟儿一次巡回更久,她眼中所见证过得也比常人高出太多。
常人的欲望似乎与她、与名为“凯尔希”的存在不太相衬了,事实也的确如此,漫长的岁月磨灭了很多,让她的情感愈加平淡,许多欲望已经无法在她的身上留下哪怕半分的痕迹,这其中理所当然的包括繁衍的欲望。
凯尔希自认为自己是不需要繁衍的,她的力量也并非通过繁衍传递,连她也说不准极限几何的悠久寿命更是这一点的有力佐证。
她时常会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披着人皮的“异类”,无论何时她都与当前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哪怕是现在身处的罗德岛中。
而现在,那应该早已沉寂的“什么”,再次回归了她的身体中。
……
凯尔希是在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后进行自我检查发现的,她那早已沉寂许久的身体,再次“活跃”了起来,一同前来的还有那早就消失了的、她作为女性证明的生理期。
理所当然的,还有哪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情……而凯尔希并不喜欢它们。
在她的过往中,似乎这些情感只能带来坏的结果,无论是使事情变得复杂还是妨碍到对事物的判断,都证明着这一点。
她还记得上次情感异常活跃是什么时候,那是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的巴别塔时期,自己与那名为特蕾西娅的萨卡兹王女一同组建的组织,而这异常活跃的情感使她做了许多错事……最起码,凯尔希认为做了很多错事。
而当时的自己又是怎么解决感情异常活跃的问题呢?凯尔希回想着。
她并不是很善于回想,大多事物不会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些足够深刻的才能留下些许划痕,而任凭凯尔希怎么回想,她也想不到当初的自己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了。
似乎是在某一天突兀的消失,又一段不久的时光后她就遗忘了这一小节记忆。
“呼……”凯尔希放下手头刚刚批阅好的文件,停下了回想,巴别塔的那段深刻回忆在此时情感异常活跃的她的身上带来的反应是极为显著的,凯尔希只觉得办公室的空气很是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已经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了,这种心脏仿佛被挖去一块、空落落的茫然无措。
她突然想去罗德岛甲板上那处开阔的地方走走,记忆中的的某个人在心情压抑的时候貌似就很喜欢去这种地方看风景,凯尔希还模糊的记得那个人独特的笑容。
可真奇怪啊……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呢?凯尔希完全想不起来,她只是选取了一条平时很少有干员行走的通道,缓步前往甲板。
……事实证明那个办法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效。
她已经在那里直勾勾的看了几个小时,但越是安静她就越是容易去回忆,而回忆在这时完全无法带给她任何慰藉。
到头来,她的无措有增无减。
她尝试理性的分析明天她该如何完成手头的工作,但结果却是毫无办法,苦恼也适时前来打扰,凯尔希极为少见地生出几分烦躁。
或许只能寄希望于一觉醒来,明天恢复正常?
呵……自己居然也沦落到了向虚无缥缈的运气祈祷的地步了么。
凯尔希自嘲着,来到了宿舍前。
她能很清晰的看到自己房间隔壁的阿米娅的门牌,回忆也如期而至。
她还留有一些印象,在那日特蕾西娅带回来的小奇美拉——缠绕着绷带、残留有伤痕的可怜兮兮的幼小奇美拉,那就是今日的阿米娅。
自从特蕾西娅逝去后,小阿米娅便交由自己照顾,而凯尔希自认为自己并不算一个很好的监护人。
她能教给阿米娅很多、超出常识地多的知识,但唯独难以给予阿米娅如母亲般的爱。
现在想来,或许也是上天眷顾,阿米娅并没有什么坏毛病,也渐渐成长为了合格的领袖……一个只有十六岁的领袖。
“呼……”凯尔希叹息着,些许负面情绪随着叹息被吐出,但下一刻便又被填补。
凯尔希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突然地听到了几声奇怪的喘息声,得益于菲林敏锐的听觉,她很快便分辨出声响的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