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感叹了一句,那老人便也不语多说什么,只大有深意地看着裴煦凝神沉思,心中不免略略生出几分快意来,正是欲开口说些什么,便是听得外头一阵脚步声想起,随后便是戚言的声音:“老祖宗,那药却已是熬了半碗,孙儿便是进上来了。 ”
听着这话,裴煦便是晓得今日的话已是断了,当下只啜饮一口清茶,看着那戚言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黑漆嵌贝描金莲纹的盒子,将其打开,里面却是一盏青釉描云鹤松石盖碗。
将那盖碗双手呈上,那戚言方是垂手躬立在侧,半日那老人将这半碗的药俱是喝了个点滴不剩,方是接过盖碗,收拢退了下去。
裴煦低首微微一笑,伸手便是又弹了弹脉搏,闭目思虑半日,才是慢慢地道:“这脉相原也是稳当地,这般药再用三日,晚生便是可用其余的手段拔除血脉之中的余毒了。 ”
“这般便好。 ”那老人矜持一笑,浑浊的眼神微微透出几分亮光,倏忽便逝,只又道:“只是老朽的病,却是劳烦先生这般耗费心神了。 ”
说着话,那老人却是想得起身略略行礼做谢。 裴煦看得真切,却是忙忙将这老人扶着坐下,口中虽是不住的劝慰,心中却是雪亮:
看来这戚家却是不曾想过要与自己相认了,否则岂会这般做作。 分明是做于他人看得事。
心中这般想着,裴煦口中却是极妥当地,只笑着道:“老人家不必如此,这等礼数若是晚生经着,怕是要折寿得很。 况且那戚大人却也是与晚生相交了些时日,些许小事,却不必如此了。 ”
老人听着裴煦如此话说来,淡淡一笑,已是晓得自己的意思这裴煦俱是清楚明白了。 当下里,他也不再多说别个,只又是与裴煦说笑着闲杂的话儿,半日,才是道了乏,唤来那戚言,与裴煦寒暄几句,将他送至戚府之外。
及至裴煦踏上车马,吩咐那赶车的三四句,自己却是闭目养了半日神,方是叹息了一声,心中不断筹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