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有了一定的物质享受以后,又开始追求新的目标了。那时候他很想把自己的家庭装饰得更上档次,因为王同山的家里再也不是无人问津的寂寞之地,常常变得高朋满座,笑语声喧。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王同山,同样需要与他身份相适应的家俱和摆设。没有像样的床,王同山便先到家俱城去转了一圈,虽然那里的各式床榻五花八门,但这些大床王同山却一张也没有看中。不是嫌这些床的样式不美,便是嫌色泽不够富丽鲜艳,再就是感到他如果睡在这种**会不舒服。后来,有一位哥们向他提议说:“为什么不到医院里去看看呢?那里有一种非常舒服的高低升降床,这可是外面任何人家都不可能有的!”
“高低升降床?”王同山听了大为动心。这些年来他真想好好地休息享受生活了。迄今他还在回想当年在小茅山受到的那次吊梁拷打,那些造反派们可上从不按国法行事,只因为他越狱逃走就给他上了大挂,如今捆绑他的绳子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印痕。想到这些让人心悸的皮肉之苦,王同山越发产生本能的逆反心理。他必须要好好地休息,必须要舒服地打发自己晚年的生活。所以他第二天就到那小哥们指点的医院里去看“货”了。
“果然不错!”王同山选在一个中午时分走进了那家医院。那是一个白壁白床的特护诊室,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显然与其他诊室的人员一样,都去医院的食堂吃饭了。所以医院在这个时间往往就是最适合他来造访的时候。王同山把那张大**下进行了一番调试,发现这是一张意大利产的高级病人检查床,极适合高位截瘫病人和骨折患者在此诊治与检查。如果他能睡在这张**,那么晚上如果躺在**看电视,就可随意把它摇起来,半倚半卧地观看,肯定非常舒适。
“来呀,你们俩把这张大床给我抬走,每个人的车费20块。如果嫌少的话还可以再加10块。”王同山穿着风衣,戴着一顶很时髦的八角前进帽,显得举止深沉自若,两个蹬车的工人见了他,当然不怀疑王同山让他们大大方方从医院诊室里抬走这张床的合法性。于是这张床又不费吹灰之力就送到了王同山的家中。
有了床仅仅是新生活的开始,接下去还要添置一些高档的家俱与陈设。王同山照例还是不想把钱花在那些家俱城和私人公司里,而是要走他自己的老路。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利用某一宾馆现有的家俱来装饰自己的居室,更为方便快捷。于是王同山便来到了一家地处偏僻的小型宾馆,他一眼就看中了大套间里摆放的高档红木家俱。这套家俱如果放在他家的客厅里,肯定会给他的居室平添几分富贵之气。当然王同山取走这家俱也不难,因为他已经看好了,凡是这类摆着豪华陈设的宾馆里,大多都没有严格的防范意识。他仍然还是看准了一个机会,趁服务员们午夜偷懒睡觉,就把这套红木家俱运回了家中。
对于王同山来说,1999年出狱后的一段日子是快活而**的。在他看来只要忘记了法律和社会责任的存在,他的生活本来有着非常广阔的天地。为什么要为户口发愁呢?为什么要为没有固定的职业发愁?为什么要为没有工资收入发愁?为什么要为没有住宅发愁呢?为什么还要为看着别人致富而自己贫困发愁呢?在王同山看来,只要这样不管不顾地偷下去,他也可以像别人一样致富,而且比别人致富还迅速,甚至不必像别人那样花费那么大精力和时间。有了这种思想,王同山便有了一系列行动去实践他迅速改变贫困面貌的理想。有一天,天刚蒙蒙亮,他刚好来到苏州某一家肉联厂的大门前,见门卫室里没有人,他便溜进大门去。转到了冷冻仓库的门前时,忽然发现那里停着一辆电瓶车。再看车上,原来装着一包包沉甸甸的食品袋,他也不清楚是刚从库里提取出来,还是准备入库的产品。总之王同山一眼就发现上面全是他喜欢吃的东西,诸如当时市面上紧俏的宽板刀鱼、扁鱼、海鲜,这些高档海鲜品都装在一只只精致的塑料泡沫盒里。一看便知道这些海鲜品都是他当时急需的,于是王同山想也没有多想,便骑上了那辆新式的电瓶三轮车,熟练地发动了马达,一阵突突突的响声过后,便旁若无人地冲出了那个形同虚设的大门。而门卫室的老头儿还误以为王同山就是那电瓶车的主人,因此对于刚才从他眼皮底下趾高气扬冲过去的王同山,居然连追上去问的职责也没有尽。王同山一直把那些海鲜产品搬进了他在山塘街租用的新居里,一盒盒美孜孜地搬进房子里,然后再去心理得地去处理那辆可能给他惹来麻烦的电瓶车。最好的办法对于他来说,当然是加足油门一口气把它骑到郊外去,扔在河边的树丛中了事。如果哪个不识时务的把它当成便宜拣了去,岂不是刚好可以替他王同山遮风挡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