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一共有十一二名学生,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已经将近二十岁了。按照学生文化水平的不同,把他们分成了五个年级(当时农村小学是五年制)。记得当时一年级的学生最多,大约有五六个人,其他各年级的都只有一两个人。五个年级的学生同时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这种教学方式叫“复式教学”。老师给一个年级的学生讲课的时候,就布置其他年级的学生做练习。有过“复式教学”经验的教师告诉我,写教案的时候要在教案本上划出几个竖格来。同一时间,这个年级干什么,那个年级干什么,都要标示出来。我说过,我这个人是教学的无政府主义者,从来不写教案,一切由自己灵活掌握。课程只开两门:语文和算术;上下课没有信号,好在我还有一块手表,时间不会差得太多。至于在课堂上给哪个年级讲多长时间,讲什么;让哪个年级练多长时间,练什么,也都随我心之所欲。我这个人天生是教书的料,搞“复式教学”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复杂的事,但我从来没干过,应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不过我一上手就能应付裕如。面对这十几个学生,说我伶牙俐齿,满腹经纶,毫不为过。仅仅过了一个星期,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就被我迷住了,一个个随着我团团转。这其中还发生过一些很有趣的故事。
首先是我教学的无政府主义,说得好听一点,叫“教学民主,师生平等”。刚一到任,山里的大小孩子都把我看成遥不可及的人物。学生们不敢说对我敬而远之,在课堂上起码是拘谨有余,自如不足。但他们与我接触不够一个星期,这种拘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学生们年龄不同,年级不同,我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固然有所不同。但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孩子,七八岁的也好,二十岁左右的也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好奇心强。他们中间绝大多数连县城都没有去过,有超过一半的人没有出过这条山沟。不能说他们孤陋寡闻,因为山沟里的事情他们比我知道得多,但我脑中的知识,心里的故事,对他们来讲毕竟是新鲜的。正是鉴于此,我所搞的“复式教学”与那些搞“复式教学”的前辈专家们有着很大的区别。这种区别的关键点就是有分有合。我说过,我从教四十余年,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四年级,无论教的是什么学科,从来没有写过教案,所以我在课堂上随意性比较强。这种随意性虽被人讥为“教学的无政府主义”,但,正如毛主席所说的,我“至今不悔”。正是这种“教学的无政府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