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山顶,这里果然别有洞天。没想到,山路如此艰难陡峭,山顶却是一马平川。方圆数十步,足够我们这两个小孩子尽欢了。山上有两块石头很显眼。一块是低矮的平板石,光滑如镜的石面上刻着一副凹纹的中国象棋棋盘,不知当年是哪位有如此闲情逸致的世外高人所为;另一块在山顶的正中央,挺拔高耸,这块巨石叫“望海台”,据说站到上面去可以遥望渤海。小孩子不缺好奇心,我们真的爬了上去,朝渤海方向远眺,但见茫茫一片,不知是雾,是海,还是天。虽然并没有真正见到海,却也平添了一丝童趣。我们是从南坡登上来的,而从山顶的北面往下看,简直就是悬崖峭壁,是绝对无法由此上山下山的。紧靠北面的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居高临下,还能分辨出零零落落的几十间小房。村旁流淌着一条小河,虽是远远俯瞰,但在朝阳的照射下,粼粼波光仍依稀可辨。再环视四周的山峦,目力所及之处,绝无高过此山者,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们两个小诗人自然难免诗兴大发,各自写了一首七律。现在把我当时写的那首抄录于下:
千回百转几重山
遥忆当年度玉关
喜唱阳关临绝巘
惊看古庙漱飞泉
茫茫渤海狂涛险
静静山村细水环
当日青龙何处去
游人到此觅悠闲
诗虽幼稚,但写的都是实情实景,韵律也还工整。唯一有出入的是:一路上我们唱的不是《阳关三叠》,而是让我们改过词的《小路》,不过都是歌颂友谊的,对诗来讲,无伤大雅。后来这首诗发表在当地的一份文学杂志上,颇受好评,这确实曾经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喜出望外。
在初入文学之门,蹒跚学步之时,与我一路同行的,除了这位被我称之为“孔雀之胆”的小诗友之外,还有三个人。这三个人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更重要。他们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与我一样,受那位教语文的老先生影响,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感性气质,到了初中二年级就开始对文学如醉如痴了。因为同在一个班,又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我们四个人很自然地就成了挚友。没过多长时间,四个人就结为异姓兄弟。当时少年气盛,对未来充满憧憬,以为凭我们的才能和不懈的努力,通往作家之路应该是一帆风顺的。为表达“川流不息”和“万马奔腾”的意境,我们四个人的笔名分别是“川万”、“川马”、“川奔”、“川腾”。于是,班里的壁报上,学校的板报上,乃至油印的校刊上,我们的文章比比皆是,偶尔还发表在地方的报刊杂志上。一时,“四大作家”的名声在这所中学里如雷贯耳。前几年,我重访母校,当年我们的老师还有几位健在,他们提起那时的“四大作家”来,仍然津津乐道,眉飞色舞。“少年不识愁滋味”呀!踌躇满志的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时而高谈阔论,时而挥笔疾书。操场上,树荫下,闹市里,郊野中,都留下过我们的身影。初中毕业的时候,我们从这两年的作品中择其优者,汇成一集,自己动手,搞了一个油印的小册子,取名“脚印”。印了大约十几册,除我们四人人手一册外,还分赠给了班上一些要好的同学。这本《脚印》,我一直当宝物一样珍藏着,因为它蕴含着多少我少年时代的美好记忆呀!可惜,它在后来的一场大地震中失落了,现在想起来,还难免唏嘘。
初中毕业后,由于身体原因,我休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