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大自然中最弱小的茧,无力地在封闭的空间中拼命地挣扎着,却——永无天日。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享受从高贵堕入卑微的愤慨。
他——竟然还未忘记曾经,自己也是身处高位的主宰者。可笑。他将自己供奉为王者,却——只给爱他的子民,和他一样流着蓝潆的血的族人,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他们拼了命也要保护的王的血裔,竟然如此无能,连苟且保全的性命,也要悲哀地被人操纵。
他宁愿英勇的在战场上死去。他怎肯,让浸着族人的血的灵魂,被无情地消磨,摧残……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以王者的姿态仰望黄昏的残阳……
*
毫无征兆的,视线被一道黑影挡住,被挡住的还有世人给予的屈辱。
他隐约听见民众在台下齐呼:
夜左使。
王者艰难地抬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少年的脸。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目光中有着不可思议的痛惜。
来者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抬起手臂将缠绕在王者身上的银白色丝线生生扯碎。剧烈的疼痛让王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瞬间,来者已将他横腰抱起,暴虐而果断。
王者无力反抗,蹙着眉头瞅着少年的脸。似是陌生,却又有什么记忆将要从脑海中抽出。
“夜左使。”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沉闷的空气让人快要窒息。
来者的身形微微一滞,巨大的压力顿时侵袭而来。他不由得退了一步。
“你这样做,值得么?”岑泫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少年的脸上难得挂上了一丝微笑。值得?有些东西,不是价值能够衡量的吧。
倘若价值能衡量,谁愿背着背叛的名,去维护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
少年顿了顿,然后毫不迟疑地向前,义无反顾。
众人显然被震慑住了,竟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那冷峻的少年抱着受伤的囚俘,离去。
岑泫竟然也无阻止的意思,冷漠地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破碎的银色丝线洒满了天空。
“夜帷,你终将为背叛吾王,付出代价。”
那纷乱的人群中,那素颜的女子静默地站在岑泫身旁,丝毫不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动容。王者瞅着那素白长裙的女子,忽得有些怅然。
他辜负族人索保全的女子,他竭尽全力所维护的人。然,挺身而出将他从死亡边缘解救的人,却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