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云华岚依旧闭目诵经,捻动佛珠。只是今日的木鱼声,似乎比往日急促了几分。
心腹老嬷嬷钱嬷嬷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跪在太后脚边,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太后……太后娘娘……救救老奴!御膳房……御膳房那个小太监……他……他招了……慎刑司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停!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沈明澜!凤婉仪!动作够快!
“慌什么!”太后声音低沉,带着威压,“一个背主贪财的奴才胡乱攀咬,就把你吓成这样?”
“可是……可是……”钱嬷嬷声音发颤。
“没有可是!”太后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记住,你从未指使过任何人往德妃的饮食里下毒!那个小太监,是受人指使,诬陷于你!意图离间哀家与皇后、德妃!懂吗?”
钱嬷嬷看着太后冰冷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死不认账!把一切推给那个小太监,说他是被人收买诬陷!
“是……是!老奴明白了!老奴从未指使过任何人!”钱嬷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德妃娘娘驾到——!”
太后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慈悲模样。她重新闭上眼,捻动佛珠,淡淡道:“请皇后和德妃进来吧。”
沈明澜和凤婉仪并肩走入佛堂。皇后脸色沉凝,凤目含威。德妃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带着不屈。
“臣妾给太后请安。”两人屈膝行礼,礼节周全,但气氛却冰冷凝重。
“皇后和德妃今日怎么有空一同来哀家这佛堂了?”太后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仿佛一无所知。
“母后,”皇后沈明澜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不明,特来向母后请教!儿臣前日赏赐德妃妹妹一些金丝血燕,本是姐妹情谊。岂料今日,竟有御膳房的小太监受人指使,在炖煮的血燕羹中投毒!险些害了德妃妹妹性命!经查,那小太监供认,指使他之人,正是母后身边的钱嬷嬷!不知母后……对此作何解释?”她目光如电,直刺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钱嬷嬷。
钱嬷嬷吓得魂飞魄散,伏地哭喊:“太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老奴冤枉啊!老奴从未指使过任何人下毒!定是……定是那小太监受人收买,故意诬陷老奴!意图……意图离间太后、皇后与德妃娘娘啊!老奴对太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她按照太后的吩咐,一口咬定是诬陷。
“诬陷?”德妃凤婉仪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钱嬷嬷,本宫与你无冤无仇,那小太监为何要诬陷你?又为何偏偏选在本宫食用皇后娘娘赏赐的血燕时下毒?这未免太巧了吧!”她拿出夏荷试毒的那枚幽蓝色银针,“此针试毒,结果在此!若非本宫宫女机警,此刻本宫早已是一具尸体!钱嬷嬷,你说这是诬陷,那这毒,又是从何而来?!”
看着那枚幽蓝的毒针,钱嬷嬷哑口无言,只是拼命磕头喊冤。
太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她捻动着佛珠,缓缓道:“皇后,德妃,稍安勿躁。哀家相信,钱嬷嬷伺候哀家几十年,忠心不二,断不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此事,定有奸人从中作梗,构陷哀家身边之人,意图搅乱后宫。那小太监的供词,不足为信。依哀家看,不如将其交由慎刑司……严加审讯,必能揪出幕后真凶!”
太后轻描淡写,就要将罪名推给一个“莫须有”的幕后真凶,保全钱嬷嬷。
皇后和德妃如何能答应?这分明是包庇!
“母后!”皇后沈明澜语气强硬起来,“人证、物证俱在,皆指向钱嬷嬷!若仅凭一句‘诬陷’便轻轻放过,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安后宫之心?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儿臣这六宫之主,还有何颜面执掌凤印?!”她寸步不让,直接摆出了皇后的权威。
佛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婆媳之间,后妃之间,围绕着这桩投毒案,第一次正面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太后的权威,皇后的尊严,德妃的性命,在此刻激烈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