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凤清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潸然而下，“清歌恳请祖母，为我那含冤而死的母亲主持公道！为我和我那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哥哥主持公道！否则，母亲九泉之下，何以瞑目？！侯府百年清誉，又何以存续？！”
赵老夫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灰败的死气。她看着状若疯魔、满口狡辩的柳如眉，又看看跪在地上、声声泣血的嫡亲孙女，再看看托盘上那刺眼的金簪残片和信纸残角……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苏静姝嫁入侯府时，她虽不喜其清冷，却也挑不出错处。苏静姝对她恭敬有加，医术高明，曾为她调理好多年的头风旧疾。后来苏静姝病逝，她虽有疑窦，却被柳如眉的温顺和凤远山的劝说压下，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再后来，她对凤清歌兄妹的处境并非全然不知，只是觉得柳如眉是继母，难免苛待前房子女，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却没想到，这毒妇竟敢谋害主母！手段如此阴狠毒辣！更将侯府搅得乌烟瘴气，险些酿成大祸！
悔恨、愤怒、羞愧……种种情绪如同毒虫般啃噬着赵老夫人的心。她老眼浑浊，颤抖着手指着柳如眉，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绝望的哭嚎：
“毒妇！柳如眉！你这丧尽天良的毒妇啊！我凤家……我凤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东西进门！你害死静姝！害苦了清歌和子陵！你……你毁了侯府的家风啊！我……我愧对列祖列宗啊！”她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向后倒去！
“老夫人！”丫鬟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捶背。
“母亲！”凤远山也慌了神。
“祖母！”凤清歌也扑上前，迅速掐住赵老夫人的人中穴，指尖蕴含一丝微弱的、从“燃灯秘术”中领悟的气息渡入。
赵老夫人悠悠转醒，老泪纵横，死死抓住凤清歌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痛楚：“清歌……我的好孩子……是祖母……是祖母糊涂啊！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啊……”这一刻，这个偏心了一辈子的老妇人，终于幡然醒悟！
“父亲！”凤清歌转向面如死灰的凤远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人证，物证俱在！柳氏谋害主母，残害嫡子嫡女，罪证确凿！按家规国法，该当何罪？！请父亲，为母亲，为我和哥哥，主持公道！否则，清歌唯有……击登闻鼓，告御状！求陛下圣裁！”
击登闻鼓！告御状！
凤远山浑身剧震！他看着眼神冰冷如刀的长女，看着悲愤交加的母亲，再看看状若疯癫、再无往日温婉的柳如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席卷全身。他知道，柳如眉完了！彻底完了！若再不处置，整个侯府都要被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来人！”凤远山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柳氏……拖下去！关入祠堂后的佛堂！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半步！红玉助纣为虐，杖毙！赵四及其同党，交由京兆府，按律严办！”
“不——！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如雪的母亲！我是侯府主母！”柳如眉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挣扎。
“拖走！”凤远山厉声咆哮，看也不看她。
粗壮的婆子上前，不顾柳如眉的哭喊咒骂，如同拖死狗般将她拖了下去。红玉吓得瘫软在地，被侍卫拖走。赵四等人也被押走。
一场持续了十数年的毒妇迫害嫡系的大戏，终于在这一天，以柳如眉的彻底倒台而告终！侯府的天，彻底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