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毁灭的暗红光芒即将达到顶点,赤熔领主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快意——
“定。”
一个平淡、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即将被毁灭吞没的天地间响起。
并非敖烬,并非地脉真灵,也非赤熔。
声音响起的刹那,那疯狂攀升、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了。
不是压制,不是抵消,而是如同时间暂停般,硬生生地……停滞了。
赤熔领主脸上疯狂的笑容凝固,猩红的巨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它感觉自己体内与地脉节点连接处那狂暴欲爆的力量,仿佛被冻结在了琥珀之中,再也无法引动分毫。它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敖烬古龙金色的龙目骤然收缩,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
地脉真灵的虚影也停止了波动,赤金光晕流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仿佛也在“注视”着某个方向。
我们三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思维都仿佛要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鸿沟更深处,地脉真灵虚影后方的、那片翻腾着更加古老、更加灼热、色泽近乎纯金的岩浆海的方向。
岩浆海表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极其古老的、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破旧的灰布长袍,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通体黝黑、仿佛烧火棍般的拐杖,从那岩浆海的缝隙中,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踏在灼热的、足以融化金铁的纯金岩浆之上,如同踩在寻常的土地。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放,却让那沸腾的岩浆自动平息、分开道路。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了深刻皱纹、却又异常平静的、平凡无奇的老脸。一双眼睛,浑浊而深邃,仿佛能容纳整片星海,又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尘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扫过惊疑不定的赤熔领主,扫过凝神以待的敖烬古龙,扫过微微震颤的地脉真灵虚影,最后,落在了我们三人身上,尤其是我手中那枚光芒已然彻底内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的归墟石之上。
他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
“归墟之钥……剑印传人……还有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小东西……真是,一刻也不让老夫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