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光芒又过于耀眼,看不清细节。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实体”与“光影”之间的、难以名状的、如同蜷缩的胎儿、又似收拢双翼的巨鸟、还像某种古老神圣符文的、不断变幻的、乳白色的、光之“胚胎”或“核心”?
那充满了无尽悲伤、怨念、却又诡异神圣的宏大“声音”,似乎正是从这个巨大的、乳白色的、光之“胚胎”的深处,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如同梦呓般,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回荡着。
这片深渊,这片乳白色的光之海,这个神秘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之“胚胎”……究竟是什么?是这片“归墟”世界地下,孕育的、某种更加不可思议的、接近“本源”的、生命或存在?还是……某个上古文明倾尽全力、试图创造或沟通的、某种“神只”或“至高法则”的、失败或失控的、残留的“造物”?
无论是什么,它散发出的气息与那宏大的“声音”,都让我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想要远离、却又仿佛被其深深吸引、想要顶礼膜拜的、矛盾而恐怖的悸动。
归墟石在我掌中,震颤得更加剧烈了。其散发的混沌光晕,与下方那乳白色的、浩瀚的光之海洋,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既相互吸引、又隐隐排斥的、复杂的共鸣与对抗。两股力量,一股代表了混沌、承载、终结与起点;另一股代表了纯净、光耀、悲伤、怨念与某种扭曲的“神圣”,在这深渊之中,无声地交锋、试探、影响着。
而我,就在这两股力量的“夹缝”与“缓冲”之中,继续以缓慢了许多、却依然不可阻挡的速度,朝着那乳白色的、光之海洋的表面,坠落而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光之“海洋”的表面,并非平静,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缓缓地、起伏、波动,内部有无数的、乳白色的、如同符文、又似星辰、还像流泪眼眸的、细小光点,在生灭流转。那宏大的、充满了悲伤怨念的“声音”,也如同潮水般,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我耳边、在我心中,同时诉说、哭泣、吟唱、质问……
就在我即将触及那乳白色光之“海洋”表面的刹那——
那一直静静悬浮、沉睡着、不断变幻形态的、巨大的、乳白色的、光之“胚胎”,毫无征兆地,微微……“动”了一下。
并非实体的移动,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仿佛从更深层的沉眠中,被“惊醒”了一瞬的、“颤动”。
紧接着,那乳白色的、浩瀚的光之“海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了剧烈的、无声的“波涛”!一道凝练的、纯粹的、充满了无尽悲伤、怨念、以及一丝被惊扰后的、冰冷的、漠然的、如同“神只”俯瞰蝼蚁般的、宏大意志,自那光之“胚胎”的“颤动”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光之巨浪,朝着正在坠落的我,狠狠拍击而来!
这股意志,并未直接攻击我的肉体,而是无视了归墟石的混沌光晕(或者说,混沌光晕在这股更加浩瀚、更加“根源”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薄弱),直接、蛮横地、冲入了我的识海,冲击着我那本已濒临崩溃的神魂!
“嗡——!!”
脑海中,仿佛有亿万个声音同时炸响!无穷无尽的、破碎的、充满了绝望、痛苦、不甘、眷恋、疯狂、以及最终归于冰冷死寂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我“看”到了辉煌的文明在“墟”力侵蚀下崩塌,亿万生灵哀嚎湮灭;我“听”到了虔诚的祈祷在绝望中化为最恶毒的诅咒,神圣的殿堂被亵渎与背叛的火焰吞噬;我“感受”到了某种至高、纯净的存在,在无尽的痛苦与污染中挣扎、扭曲、陷入永恒的沉眠,只留下这充满了悲伤与怨念的、最后的、无意识的“回响”……
这是……这片“归墟”世界,某段被遗忘的、或者被“掩盖”的、终极的、惨烈的历史真相的碎片?!是这光之“胚胎”所承载的、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的投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