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难明的光芒,深深地注视着我。在他手掌触及我额头的瞬间,一股浩瀚、温和、坚韧、仿佛能承载万物、包容一切、与脚下的大地、与这片“薪火之墟”的本源紧密相连的、磅礴而沉静的、土黄色与翠绿色交织的生命能量,如同最宽广、最深厚的母亲河,带着无可抗拒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也非强行驱散。它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最温柔的怀抱,将那自归墟石裂痕中涌出、疯狂侵蚀我身体的冰冷、灰黑的混合力量,缓缓地、却又坚定地,阻挡、包裹、隔离在了我身体的特定区域(主要是胸口、丹田、以及主要经脉),阻止了其向全身、尤其是向识海核心的进一步扩散、蔓延。
与此同时,木语者婆婆也快步上前,她那浑浊的眼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专注光芒。她没有去碰触我,而是飞快地从怀中、腰间的各个小皮囊、小陶罐中,取出各种颜色、形态、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粉末、液体、膏体,混合在一起,用她那枯瘦的手指,以一种奇异的、充满韵律感的动作,快速调和。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木语者婆婆对着摇光和刚刚赶到的阿草急促说道。摇光立刻用尽全力,死死抱住我颤抖、痉挛的身体。阿草也扑上来,帮忙按住我的双腿。
木语者婆婆将调和好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晚霞般绚烂的、暗金、赤红、翠绿、乳白交织的粘稠药膏,迅速、均匀地涂抹在我胸口归墟石所在的区域,以及额头、心口、丹田等几处要害。那药膏触体,并非清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渗透灵魂深处的、温暖、包容、却又带着强烈“净化”与“安抚”意味的奇异感觉,如同最温柔的火焰,在我皮肤下缓缓燃烧,与“大长老”注入的那股浩瀚温和的生命能量一起,内外夹击,对抗、消融、中和着那侵入体内的、冰冷灰黑的混合力量。
“他体内的‘门’之碎片,与强行抽取的、高浓度的‘墟’之本源发生了冲突、融合,产生了极其危险的、不可控的异变!”木语者婆婆一边快速涂抹药膏,一边语速极快地对“大长老”说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种混合力量,兼具‘墟’的侵蚀毁灭与‘门’碎片的混沌未知特性,层次极高,霸道无比!若非这孩子本身修行的功法似乎也对这种力量有一定抗性,恐怕早就被瞬间吞噬、化为飞灰了!”
“现在只能暂时用‘大地母气’和‘晨曦净炎膏’将其封锁、中和,延缓其侵蚀速度。但无法根除!那股混合力量,已经与他自身的真元、乃至部分神魂,产生了初步的交融、污染!强行驱除,会伤及他的根本,甚至可能导致他修为尽废、神魂崩溃!”
“大长老”沉默地听着,按在我额头的手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那浩瀚温和的“大地母气”,他的目光,则紧紧地盯着我胸口那不断闪烁、明灭、仿佛在“大地母气”与“晨曦净炎膏”压制下,依旧不甘挣扎的、灰黑与混沌交织的冰冷纹路,以及其下,那枚彻底沉寂、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少许、内部正不断散发出危险波动的归墟石。
“他体内的那个‘种子’……也被惊动了。”“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置信的震动,“虽然依旧沉寂,但在那混合力量的刺激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回应’?”
种子?是指那沉眠于我体内、与“门”和“墟”本源相关的、未知存在?它也因这归墟石的异变与反噬,而被“惊动”了?
这个认知,让我本就因痛苦而混乱的意识,更加冰凉。一个失控的归墟石反噬,已经足以要了我的命。若是那更深层、更神秘的“种子”也被激活,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