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这片废墟的“主宰”?还是某个沉眠于此的、上古遗留下来的、与“归墟”本源有关的恐怖存在?它为何在“审视”了归墟石和我之后,选择了“离开”?是因为归墟石的气息?还是因为我(或者说“剑印”)身上某种特殊的“标记”?亦或,它只是对“蝼蚁”不感兴趣,或者受到某种限制,无法轻易离开其栖身之地?
无数的疑问,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片废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不仅有幽绿怪物、地底邪物这类“实体”威胁,更有这种触及“归墟”本源的、难以理解、无法对抗的、更高层次的“意念”存在。
此地,绝不能久留!必须立刻离开这条缝隙,找到摇光和刘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区域,寻找一个相对“安全”(如果这片世界还有安全之处的话)的落脚点。
休息了片刻,待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手脚恢复了一些力气,我挣扎着爬起。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得是否会再次惊动那可怕的存在,我手脚并用,沿着来路,向着缝隙出口的方向,快速爬去。
来时觉得漫长幽深的缝隙,返回时在恐惧的驱使下,似乎快了许多。很快,前方出现了灰蒙蒙的天光,以及缝隙入口处那些熟悉的、倒塌的建筑轮廓。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警惕地观察四周。雾气依旧弥漫,能见度很低。但之前那如潮水般的“沙沙”声与幽绿光芒,已然消失不见,似乎那些怪物在失去目标后,已经散去,或者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暂时安全。
我松了口气,立刻朝着之前和摇光、刘雪约定的方向——那个被藤蔓掩盖的半塌门洞——快速移动。一路上,我尽量利用残垣断壁的阴影隐藏身形,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很快,我找到了那处约定的地点。那是一个被巨大石块和粗壮藤蔓半掩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低矮的、黑黢黢的门洞。门洞内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息。
我心中一紧。难道她们没有成功躲进来?还是……遇到了别的危险?
“摇光?刘雪?”我压低声音,对着门洞内呼唤。
里面一片寂静。
我咬了咬牙,拔出剑魄(虽然知道没什么用),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门洞内空间不大,是一个被完全掩埋的建筑一角,形成了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相对封闭的小空间。里面堆满了灰尘、碎石和干枯的植物根茎。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陈腐的气息。
在空间最内侧的角落,我看到了两道蜷缩在一起的身影。
是摇光和刘雪!她们还活着!只是似乎因为伤势、疲惫和紧张,陷入了昏睡或半昏迷状态。摇光将刘雪护在怀里,两人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呼吸还算平稳。
看到她们安然无恙,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庆幸,瞬间席卷了全身。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我们三个,终于再次汇合了。虽然伤痕累累,濒临绝境,但至少,都还活着。
然而,短暂的庆幸过后,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
我们虽然暂时摆脱了幽绿怪物的追杀,躲过了那缝隙深处恐怖存在的“注意”,但处境依然糟糕到了极点。三人皆是重伤未愈,真元枯竭,饥渴交加(尤其是刘雪,刚刚解毒,身体极度虚弱)。这处临时藏身地虽然隐蔽,但绝非久留之所,空间狭小,空气浑浊,一旦被发现,就是绝地。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水源、食物,以及一个相对稳定、能够让我们稍作休养恢复的、更安全的庇护所。而且,必须尽快弄清楚,我们到底身在何处,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至少,如何与赤龙妖尊取得联系,完成承诺,找到返回悬空山的线索。
可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去探索这片未知而危险的废墟,无异于再次将自己送入虎口。
怎么办?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昏睡中眉头紧锁、气息微弱的摇光和刘雪,又看了看自己同样伤痕累累、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的手臂,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