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悬崖的下方,并非陆地,也非普通的深渊。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翻涌流动的、灰蒙蒙的、如同稀释了亿万倍的、粘稠的、介于气体与液体之间的……“雾海”?
不,不仅仅是雾。那灰蒙蒙的“海面”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银色的、如同破碎镜面或空间裂痕般的、不断闪烁明灭的光点。更深处,似乎有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缓缓沉浮、移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混乱、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空无”与“吞噬”意味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汐,自那无底的灰雾深渊中,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吹拂过悬崖边缘,带来刺骨的寒意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远离的恐惧。
这片悬崖,这片灰雾深渊,仿佛就是这片废墟世界的“边界”,也是“终点”。再往前,便是彻底的、未知的、令人绝望的虚空。
而我们脚下的这片废墟,就像漂浮在这无边灰雾深渊之上的一块巨大的、破碎的、正在缓慢沉没的陆地碎片。
“这……这是……”刘雪望着眼前恐怖的景象,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摇光连忙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显然也被这景象所震撼。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不是水域,是绝壁,是无底的、充满不祥的灰雾深渊。这意味着,我们寻找水源、食物,以及相对安全庇护所的希望,似乎落空了。这片废墟,很可能是一个漂浮在诡异虚空的、孤立的、正在走向彻底毁灭的绝地。
难道,我们真的被困死在这里了?离开“归墟祖地”边缘,穿越“归墟古路”,来到的竟是这样一个更加绝望的囚笼?
不甘与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而上。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垮时,目光扫过悬崖边缘的某处,却猛地定格了。
在距离我们左侧约三十余丈,悬崖边缘一处相对平缓、形成一个小小内凹的、如同天然码头般的石台上,似乎……有一些非自然的痕迹?
我凝神望去。只见在那石台上,靠近悬崖内侧的岩壁根部,似乎……有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高约一人、宽约数尺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断裂的、早已锈蚀不堪的、似乎是金属栏杆或扶手的残骸。而在洞口前方的石台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相对规整的、似乎是某种基座或平台的石板,石板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类似阵法符文的刻痕。
最重要的是,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我看到了几簇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呈现出淡蓝色、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低矮的、伞状的奇异蘑菇!这些蘑菇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灵气波动,以及一种清新的、带着水汽的气息。而在蘑菇丛旁边,一处岩壁裂缝中,正有清澈的、细小的水流,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在石台低洼处,形成了一个脸盆大小、清澈见底的小水洼!
水!还有……可能是可食用或有特殊效用的灵菇!
更重要的是,那个洞口!那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甚至可能曾经是连接这片废墟与外界(或许是乘坐某种交通工具渡过这灰雾深渊?)的某种“码头”或“通道”入口!虽然如今早已废弃,但那洞口内部,或许能提供一处相对干燥、背风、可以暂时容身的庇护所!
绝境之中,希望的火苗,再次摇曳着燃起。
“看那边!”我指着那个石台方向,压抑着激动,对摇光和刘雪低声道。
她们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也立刻看到了那洞口、水洼与灵菇,眼中同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水源!还有……那个洞!”摇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过去看看!小心悬崖!”我当机立断。虽然那里靠近恐怖的灰雾深渊边缘,但相比在开阔废墟中暴露,那处有水源、可能提供庇护的石台,无疑更具吸引力。
我们三人,立刻朝着那处石台,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靠近悬崖边缘,那股自深渊升腾而起的、冰冷死寂的灰雾气息更加浓郁,带来刺骨的寒意与莫名的心悸。我们尽量远离悬崖边缘,贴着内侧岩壁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