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东西!”影的声音陡然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我们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只见下方大约百丈深处,翻涌的能量乱流之中,隐约可见几道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脊背般的、暗红色的、布满角质凸起的阴影,在彩色的能量洪流中缓缓游弋、沉浮!它们似乎适应了这里的极端环境,将狂暴的能量乱流当作了海洋,在其中自在穿行,散发着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的气息。
是栖息在能量裂隙中的怪物!看其体型和能在此地生存的能耐,绝非善类!
“不要惊动它们!绕开!继续下!”我心中越发沉重。
这裂隙下方,果然也是危机四伏。
我们更加小心,尽量利用岩石的凸起和凹陷隐藏身形,降低能量波动,同时加快下潜速度。
终于,在向下攀爬了大约两百多丈,距离墨鸦计算的“间歇期”越来越近,上方传来的领主嘶吼和震动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那庞然巨物已经抵达裂谷边缘,正在俯视我们这些“蝼蚁”时——
下方翻滚的能量乱流,其狂暴的程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了!
轰鸣声逐渐降低,那些五颜六色、如同实质怒涛般的能量流,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互相之间的碰撞和湮灭也大幅减少。
仿佛沸腾的油锅被迅速冷却,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再是绝地。
“间歇期开始了!快!跟我来!悬桥入口应该就在下面!”墨鸦精神一振,指着下方一处能量乱流消散后露出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
我们不再犹豫,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那处黑暗区域降去。
又下降了数十丈,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不,不是完整的实地。
脚下是厚厚一层被能量冲刷得光滑如镜、颜色暗沉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碎屑和沉积物,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
周围依旧弥漫着稀薄但危险的能量雾气,能见度很低。
抬头望去,上方是翻滚渐息的能量“天穹”,偶尔有残余的彩色流光如极光般掠过。
而前方,裂谷的宽度似乎收窄了一些,在对面的崖壁底部,隐约可见
一座“桥”。
或者说,一座桥的残骸。
那是由数根粗大得惊人的、不知是石质还是金属的、表面布满了能量灼烧和岁月侵蚀痕迹的锁链,连接着两岸的崖壁。
锁链之上,原本应该有桥板,但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少数几根断裂的、焦黑的横梁,孤零零地挂在锁链上,在稀薄的能量雾气中微微晃动。
锁链本身也并非完好。
许多地方出现了严重的锈蚀、断裂,甚至有几根已经彻底断开,垂落下去,消失在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中。
整座“古悬桥”,就像一具被遗忘在时光与灾难中的巨兽骸骨,凄凉、破败,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横亘天堑的悲壮。
“这就是古悬桥?”铁山咂舌,“这玩意儿,还能走人?”
“没时间犹豫了!间歇期最多两刻钟,领主随时可能追下来,或者上面的能量潮汐再次爆发!”墨鸦急声道,已经开始检查最近的一根锁链,“锁链主体材质非凡,虽然锈蚀,但核心应该还算坚固!我们可以用绳索辅助,沿着锁链爬过去!注意避开断裂和锈蚀严重的地方!”
“我先过!”影的身影一闪,已如轻烟般飘上最近的一根相对完好的锁链。
他的身法最是轻灵,在这种环境下最为合适。
只见他在锁链上几个起落,迅速前进了十余丈,锁链只是微微晃动。
“安全!但晃动比预想的大,需稳住身形!”影的声音传来。
“下一个,白芷,墨鸦,你们跟上!青岩前辈,铁山,你们断后!我居中策应!”我快速安排。
白芷和墨鸦没有迟疑,各自施展身法,跃上锁链。
白芷将藤蔓法杖变作一根平衡杆,辅助稳定。
墨鸦则如同灵猫,动作敏捷。
然而,就在白芷和墨鸦刚刚踏上锁链,影已抵达锁链中段,我正准备跟上时——
“吼——!!!”
上方,裂谷边缘,那恐怖领主的嘶吼,猛地近在咫尺!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泥沼腥臭、腐烂死亡与纯粹暴虐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裂谷下方,狠狠压来!
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