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偏左,那头混在普通巨熊荒兽群里、但体型小了近一半、眼睛是幽绿色的‘小熊’,动作异常灵活,一直在往城墙根阴影处靠,小心它可能会攀爬或者挖洞!”
“左后方兽潮边缘,那几株燃烧的树木附近,有十几只像放大了的、长着翅膀的毒虫,它们在盘旋,似乎在等待什么,可能是想从空中突袭或者喷吐毒液!”
我将感知到的、一个个可能具有特殊威胁或潜在头目特征的目标,快速、清晰地报出位置和简单特征。那名小头目听得极为认真,迅速将我的信息转化为一道道简短有力的命令,通过手势和呼喝传递给负责不同区域的弓弩手、投石手和长矛手。
“弓手一队,瞄准右前方倒木后的暗红穿山甲!用爆裂箭!”
“左翼三队,注意那头幽绿眼睛的小熊!标枪准备!”
“了望塔!注意天空!有飞行毒虫在盘旋!弩炮准备!”
随着命令的下达,守军的反击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爆裂箭准确地落入那三只暗红穿山甲怪物中间,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将它们吞噬,打断了它们危险的进食。数支沉重的标枪呼啸着射向那头试图潜行靠近的幽绿小熊,逼得它狼狈逃窜,失去了偷袭的机会。高处的弩炮调整角度,粗大的弩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盘旋的毒虫,虽然命中率不高,但也成功将其驱散,打乱了它们可能的空中袭击节奏。
我的“指认”与守军的“点杀”配合,虽然无法改变兽潮整体汹涌的态势,却在局部有效地削弱了兽潮中最具威胁的那些“尖刀”和“毒刺”,减轻了寨墙防御关键节点的压力,也让守军们的伤亡速度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寨墙上的气氛,似乎也因这种高效而有针对性的反击,略微振奋了一些。战士们看向我的目光,少了许多审视与怀疑,多了几分认可与依赖。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能带来实实在在生存希望的人,无论来历如何,都值得被尊重和依靠。
“大长老”的目光,也再次远远地投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因我的“指认”而被优先清除掉的那些特殊荒兽尸体所在的区域,眼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的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继续关注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然而,就在寨墙上的防御因针对性打击而略显稳固,兽潮的冲击似乎也因失去了部分“头目”的引导而略显散乱之时——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更加低沉、厚重、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戾、痛苦、与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威严感的恐怖嘶吼,猛地自兽潮最后方、那片灰黑色雾气最为浓郁、翻滚最为剧烈的森林深处,轰然传来!
这声嘶吼,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所有正在疯狂冲锋、撕咬、攻击寨墙的荒兽,无论远近,在这嘶吼响起的刹那,动作都齐齐一滞!它们赤红的眼睛中,疯狂之色似乎被一股更深沉的、来自血脉或灵魂层面的恐惧与服从所取代,不由自主地朝着嘶吼传来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颅,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回应般的呜咽。
紧接着,那片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骤然向两侧分开。一道庞大、沉重、如同移动山岳般的漆黑阴影,缓缓地、从雾气的最深处,踏了出来。
那是一头怎样的怪物?
它依稀还能看出巨熊的轮廓,但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肩高几乎与寨墙齐平。通体覆盖着如同黑色金属浇铸而成的、厚重狰狞的骨板与外骨骼,缝隙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泽。头颅更加巨大,獠牙外露,如同两柄弯曲的巨镰,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赤红,而是变成了如同深渊漩涡般的、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光线的、纯粹的漆黑!而在它那覆盖着厚重骨板的胸口正中央,一团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墟力波动的、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扭曲血肉与晶体纠缠而成的丑陋“肉瘤”,正在散发着不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