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被护在中间,几乎无需出手对付那些普通的荒兽。我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维持体内真元的运转,用在感知锁定那头兽王,以及观察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机会上。我能感觉到,胸口的种子,在我主动靠近甚至可以说是“冲向”那头散发着浓郁强大同源但“低级”墟力气息的兽王时,其脉动变得更加清晰有力,那股冰冷古老漠然却又似乎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若有若无的“不悦”与“关注”的意志,也变得更加明显。它仿佛在“观察”,在“评估”,也在通过我,与外界那庞大的污秽的混乱的墟力“源头”,进行着某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更深层次的对抗与共鸣?
这让我对那头兽王身上散发出的墟力波动,感知得越发清晰。那不仅仅是浓度高,更是一种近乎“凝固”“结晶”的带着某种原始暴戾痛苦意志的能量核心。而我体内的混沌真元,在种子意志的共鸣下,似乎对这种“核心”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敌意甚至是想要将其“净化”“吞噬”“碾碎”的冲动?
但这种冲动被我死死压制。现在还不是时候。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无数疯狂的荒兽,还有那兽王本身恐怖的防御与威压。必须靠近,再靠近一些。
“小心头顶!”一名战士猛地嘶吼,同时将手中盾牌狠狠向上扬起。几道黑影带着刺耳的尖啸从空中扑下,是那种之前盘旋的长着翅膀的毒虫。盾牌挡住了毒液的喷溅,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那名战士闷哼一声,倒退半步。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位,长矛如毒蛇出洞,将几只毒虫贯穿挑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我们这十一人(加上我十二人)的小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黑色兽潮的疯狂冲击下,艰难缓慢却又带着一股一去不回的决绝,朝着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漆黑“山岳”,靠近再靠近。
每前进几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不断有战士被侧面或背后袭来的荒兽扑倒撕咬,发出短促的惨叫,然后被蜂拥而上的兽群淹没。但没有人停下脚步去救援,甚至没有人回头多看一眼。木岩的咆哮更加疯狂,战斧挥舞得如同风车,硬生生在兽群中犁开道路。剩下的战士,沉默地填补着同伴倒下留下的空缺,阵型在不断地缩小变形,却始终顽强地如同礁石般,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将我护在相对安全的核心。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我们与那头漆黑兽王的距离,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拉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那如同黑色金属浇铸的厚重骨板上,流淌的暗红色熔岩光泽。能看到它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眼眸,冷漠地俯视着我们这如同蝼蚁般渺小却又异常“显眼”的冲锋队伍。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更多地,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二十步十五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中弥漫的墟力粘稠得几乎化不开,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周围那些疯狂的荒兽,似乎也因为靠近它们的“王”,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我们前进的速度,几乎陷入了停滞。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与整个兽潮的意志对抗。
“就是现在!”木岩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他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竟不再向前冲,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如同标枪般,朝着兽王那双漆黑的眼眸,狠狠地投掷了过去!战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射兽王面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木岩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猛地撞向了兽王那条如同巨柱般的前肢!他不是攻击,而是用身体,用生命,去撞击去迟滞去为身后的同伴,创造那也许只有一瞬的机会!
“杀——!”
剩下的几名战士,也发出了最后的声嘶力竭的怒吼。他们不再防御,不再顾忌自身,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战刀,朝着兽王相对“脆弱”的关节腹部甚至是那搏动的墟核所在的大致方位,狠狠地刺砍投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