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的过程,缓慢到以百年、甚至千年计。而且,这“空洞”并非绝对安全。周围碎星带的墟力正在缓慢回流,其中夹杂着混乱的空间乱流,以及可能被爆炸吸引而来的、危险的虚空生物或墟兽。这粒微弱的“种子”,若被卷入墟力乱流,或被什么东西吞噬,便会彻底消散。
但或许是天意,或许是“道剑”烙印本身具备的一丝神异。这粒暗金光点所处的位置,恰好是爆炸后能量最为平衡、也最为“空无”的奇点遗留之处。周围的墟力回流至此,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会自发绕开。混乱的空间乱流,也因这里极致的“空”,而难以形成稳定的撕扯力。使得这里,竟成了一片暂时的、绝对的“避风港”。
时间,在这片虚无的“空洞”中心,失去了意义。一年,十年,百年……或许更久。
碎星带依旧缓缓旋转,墟力逐渐填充着“空洞”,但其中心那片绝对虚无的区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稳定。悬空山的监测渐渐放松,将此次事件列为“未知上古遗迹自然崩解”或“归墟海眼周期性异动”归档。暗星楼的探查一无所获,最终也只能接受“墟眼”被毁的事实,将复仇与探寻的目标,转向了可能与此有关的悬空山,以及其他可疑对象。
无垠海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岳擎、刘雪、王猛已成长为宗门中坚,偶尔会想起那位神秘救命的“前辈”,以及早已“陨落”的江辰师弟,唏嘘不已。离月与石磊母子,杳无音讯,不知漂泊何方。
而那粒暗金光点,依旧在虚无中沉浮,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光芒,如同沉睡的胎儿,在母体中汲取着养分,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
直到……某一天。
“空洞”边缘,一片因空间不稳而偶然生成的、微小的、不稳定的临时空间裂隙,在缓缓弥合的过程中,意外地“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焦黑、布满裂痕、似乎随时会散架的、不规则的金属碎片。碎片似乎原本属于某件大型法宝或建筑,在爆炸发生时,恰好位于边缘,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卷走,抛入了未知的虚空夹层,如今又被随机“吐”了回来。
碎片划过虚无,带着微弱的惯性,向着“空洞”中心飘来。最终,不偏不倚,轻轻撞在了那粒悬浮的暗金光点之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如同玉磬相击的脆响,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诡异地“响起”。
焦黑碎片在接触光点的刹那,便彻底化为齑粉,消散无踪。但它内部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属于爆炸本身的、混乱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气息,却被暗金光点,准确地捕捉、吸收了进去。
就是这一丝外来的、同源的、却又带着“变故”的法则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光点内部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近乎停滞的缓慢吸收与孕育过程。
暗金光点,猛地一震!其内部,那柄虚幻的剑形烙印,骤然明亮了一丝!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属于“我”——江辰的独立意识,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自那“道剑”烙印深处,猛地苏醒、凝聚、爆发!
“我是……江辰!”
“我没死……不,是死了,但于寂灭墟眼中……再度涅盘!”
无数记忆碎片、感悟、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这新生的意识之中。黑沙岛涅盘,悬空山入门,古阵危机,星辰秘境,暗星楼追杀,墟眼引爆……最终,定格在最后那向死而生的“道剑”一斩,与随后漫长无尽的虚无沉眠。
“这里……是爆炸后的‘空洞’中心……我的意识,竟然依托‘道剑’烙印与新生之种,保存了下来……并且,似乎因为刚才那块碎片的撞击,吸收了一丝关键的外界法则扰动,提前苏醒了?”
新生意识迅速理清现状,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明悟。他(我)感知着自身此刻的状态——一粒微弱的光点,一枚蕴含“道剑”烙印与本源灵性的“种子”。力量几乎于无,但本质极高,蕴含着寂灭、归墟、轮回、涅盘、湮灭、造化等多重大道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