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无力爬起,只能使劲地喘着粗气大骂:“李清枫,你这个疯子,害死慕容逸的是紫御,你却把这一切都怪到自己亲妹妹头上。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被人利用。你若真想报仇去沧雪灭了紫家不是更好?如今紫御的女儿打伤了语心,你弃自己的女儿不顾,弃谷中众人的性命不顾,却跑到这里杀我。说到底。你李清枫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贱人而已。”
“住口,你这个贱人。”李清枫尖声咆哮,向我一挥长袖。袖子如蛇般勒紧我的脖子,我双手拼命的撕扯。我虽然愤恨这个残忍混乱冷酷无情的世界,但我不想就这样死在李清枫的手里。
然而,在李清枫狞笑兴奋的注视下,我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空气从我的肺腑疾速抽离,我如一只离开水的鱼,张大嘴拼命的呼吸。我勉力撑开眼睑,眼里的世界已经成了赤红色。不远处的战场上,成千上万糊模的人影厮杀仍在继续。更远处的黔灵山,仍在不紧不慢的喷着火星。
渐渐地,眼前赤红色的世界被黑暗覆盖,耳边听到有人惊惶的大喊我的名字,我撕扯挣扎的双手无力的垂下,然后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恍惚间,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烟儿……”翎质的声音仿似从极遥远的地方缥缈的传来,颤抖着,他冰凉的手拂在我的脸上,我勉力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如此惊慌哀伤,满是绝望的恐惧。他给我嘴里塞了一粒不知名的药丸,又替我推宫输入真气,我的神智渐渐清醒了过来。我想跟他说火山喷发的事,怎奈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烟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带众人离开。”他将我紧紧的拥入怀里。将头埋入我的肩窝,心悸道:“幸亏我及时赶到,否则……”
他还在跟我说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见了。因为我的视线越过翎质的肩膀,落在那身白长衫的颀长身影上。只一眼,我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颤抖的无法自制。
楚云就站在翎质身后,他的白袍已被鲜血尽数染红,嘴角还留有淡淡地还来不及擦去的血迹,映衬着英俊绝世的脸更加冷冽,惨然夺目。他的目光,透过深沉如星的眸子,含着深情,隐着悲苦,定定的落在我和翎质的身上。
我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只留那一道身影,唯有那一眼深情。楚云活着,他真的活着这一刻,我心神俱震,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欣喜和战栗。我颤抖着,无比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楚云……”
长久以来,我一直刻意的去屏蔽这个名字,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我把他小心翼翼的藏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柔软的那怕是轻轻吹口气,都会像刀子刮过一般惊起痛楚。这一刻,那么艰难的冲出口,却依然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翎质没有动,也没有回头,抱我的手臂却紧到几乎勒碎我的骨头。我浑身打了个颤。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直跳到心都麻木生疼。然而我也知道,我不会再犹豫。我坚决的推开翎质的胸膛,仰起脸,对他虚弱的微笑:“谢谢翎大哥。”
翎质一动不动,双眸深深的纠结着我的脸庞。那一汪眸子里,没有如海的深情,甚至没有愤恨和悲伤。然而却是那样的深不见底。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平静,才让我更加恐慌。
“茹夫人……”耳边突然飘进一声焦急的呼喊。我这才猛然想起二娘。如今生死关头,我竟有闲心想儿女情长。我羞愧满面,恍然叫了一声二娘从翎质怀中挣脱,慌张地四处张望。却见墙角里,依雪正扶起二娘将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又助她输入真气。我刚欲松口气。却见奋战中的冷夙被李清枫一掌劈倒在地。李清枫疯狂的尖叫着向我冲来。翎质和楚云面色一凝,同时跃起向李清枫攻去。
不断有人从山谷中掠上来,冲在最前面的是白凌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来人目光如炬,身长七尺,英伟不凡。而且五官与白凌有几分想似,想必就是白冰骑统领,白冽。接着又涌上好几人。可惜我眼前一片模糊,已分不清谁是谁。
白凌跑到我面前扶起我摇摇欲坠的身子,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我摇摇头,紧张的注视着翎质和楚云的战局。
白冽也加入战圈,帮翎质和楚云对付李清枫。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加入战圈,李清枫从且战且退变成了毫无招架之力。
我无力的倚在白凌身上,众人缠斗的影子模糊了起来。大脑一阵阵昏沉迷离,我甚至无力去想翎质和楚云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突然,一声尖锐的箭啸传来,山下又跃起几个人影,人未到跟前,箭枝极大力道的射过来,逼退了翎质等人,李清枫从空中翩然而落,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将她接入怀中。
我定神一看,却是谭长老。
他将昏迷的李清枫交给身后的李长老等人,瞥了眼奄奄一息的我,似伤心的对翎质道:“为了一个女人,你竟不惜与养你教你的医仙谷反目,翎儿,你真让为师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