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恍惚间,感觉有人用一块凉布,轻轻的擦着我的额头。我勉力抬了抬眼睑,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我微转头,却见翎质正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沾着冰凉的水滴轻敷我的额头。
他看我醒来,似松了口气,轻轻的握住我的手。“烟儿,心口还痛吗?”
我木然的摇了摇头,四周光线很弱,全靠一个小火把照着,我x在一面石壁之上,眼前是一堵幽暗的石墙。窄深的暗道两旁,隐隐可见昏黄的光点蔓延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这里,应该就是语心带我逃命的暗道。
我活下来了?可语心呢?楚云呢?
脑中立刻涌现语心惨白的脸和楚云飘然而去的背影,我不由一阵心如刀绞。喉间又有甜腥回逆,微用力咳嗽,胸口便钻心地疼起来。
“烟儿?”翎质缓缓的将我小心翼翼的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柔声的安慰:“一切已经过去了,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木然的看着火光倒映在冰冷石墙上的幽暗光影,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睫毛轻轻滑下。是啊都过去了,什么都过去了,却也什么都没有了……
春天慢慢消融了冰雪,枝头绽出嫩芽,蓬蓬勃勃的绿意渐渐覆盖了整个梅园。
我将头软软的倚在窗棂上,瞪着无神的眼,目送薄薄的晨光缓缓褪去。
“潇姑娘?”轻轻的叩门声传来,我没回头,淡淡的回了句:“放桌上吧”
有碎碎的步子轻轻迈进来,走到我身边,叹息一声:“我扶你去园子里走走吧清早上空气好,今日天气也不错,你这样天天闷着,会闷……”
我猛的冷冷回头,侍画的念叨猛然停在嘴边,后退一步,怯怯的看着我:“奴婢多嘴了。”
“十三皇子走了吗?”我安静的问道。自那日从医仙谷死里逃生,已经过去一个月零八天了。我抬头看着天边随风而散的流云,狠狠的闭上眼,心中一阵涩痛。才一个月零八天,我却仿佛已经捱了一生。
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很多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自从埋葬了语心和二娘后,我就没走出过这个屋子。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窗边看着满园子梅树发呆,
从花开看到花落,再到花入春泥,梅树抽出嫩芽……
我的世界仿佛已经与外界隔绝。彻底化为一潭死水。从此,无喜无悲。惊不起一丝波澜。我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平静。
为了让我走出阴霾,翎质和君以轩想了很多办法。找来侍画,林寒汐……所有我认识的人好言相劝。或是从各地搜罗他们认为我会喜欢或是感兴趣的玩意儿。每次,我都静静的看着他们微笑。然后冷冷的将那些人或是那些东西赶出去或是扔出去。
终于,在我又一次用仿若空无一物的眸子看着他们时,君以轩气恼的抱紧我,拼命的摇晃:“楚云死了,他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了,难道你一辈子就这样了吗?你爱他,为他伤,为他悲,为他失神。那在你心里,我们又算什么?”
我平静的笑了笑,抬眼看着君以轩满是挫败悲愤的眸子,又看了眼翎质满含悲哀的脸,抬手指了指天空,轻声的跟他们说:“看见了吗?天边的那片云。我的心就像这片天空,因为有了那片云才会有生机。可是如今那片云没有了,所以,我的心也就空了。”
我回头,一片清明的看着他们微笑:“其实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片云。如今属于我的云已经散了,我的心也就永远的只能空着了。所以,你们不用在一个已经没有心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吧”
我永远记得他们的眼神,填满悲伤和深深的心悸。
“潇姑娘……潇姑娘……”侍画的轻唤拉回我惘然的神智,我抬头,侍画担忧的看着我。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苦涩道:“我失神了,你接着说吧”
“皇上登基后,十三皇子已经被策封为翼南王。今日启程离开丰都城。”
我漠然的点点头。翎质终于得偿所愿登上皇位,成了权倾天下的九五至尊、君以轩也如愿以偿退至边疆做了他的逍遥王爷。我在心中叹气,多么美好的结局
我抬眼看了眼神情局促的侍画:“你不跟他走吗?”
“奴婢想留下来照顾潇姑娘。”侍画快速的看我一眼,又低下了头。